第80章 洞中悟道 山雨欲来（2/2）

几乎在锚定成功的同一瞬间，膝上的世界树枝丫，“噗”地一声轻响，彻底化为了一小撮翠绿的粉末，灵性尽失。林辰更是如遭重锤，猛地喷出一大口淡金色的血液，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沾满鲜血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无比释然的笑容。

“找…到你了…”

他攥紧了手中那片衣角，感受着脑海中那个虽然模糊却无比真切的“方向”，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

等我，沐月。我找到路了。

外界，流云宗。

距离玄天宗与天风皇朝约定的三月之期，只剩最后十天。

宗门内没有了往日的仙家气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肃杀。护山大阵的阵基被反复加固，九条云龙虚影虽然依旧残缺，却凝实了许多，日夜不息地巡游在山门上空。主峰广场上，弟子们的操练呼喝声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与火的味道。

观云殿内，灯火长明。

云无涯坐在主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他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中界堪舆图，上面用朱砂标注出无数红点，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处联军可能集结或潜伏的地点。

白芷坐在下首，面前摆放着数十个打开的玉瓶和药匣，她正将一枚枚流光溢彩的丹药分装进更小的便携丹囊中，动作迅捷而稳定，只是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青黑。她炼制的已不仅仅是疗伤丹药，更多是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甚至与敌同归于尽的禁忌之物。

蛮山没坐，他像一尊铁塔般杵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身上的绷带还渗着血，但那股子蛮横暴烈的气息，却比受伤前更盛，像一座压抑的火山。“玄冥老鬼和天风那条老龙，这次是铁了心了。探子回报，他们在‘黑风谷’集结的兵力，已经超过二十万，最低都是金丹修为，元婴过万，化神不少于三百…他娘的，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不止。”云无涯的手指点在堪舆图另一个方向，“无尽海的使节三日前到了山门外，言辞闪烁，说是表达‘关切’，实为试探。幽冥渊那边也有异动，鬼气弥漫三千里。我们…已是众矢之的。”

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林辰那小子…”蛮山回头，铜铃般的眼睛里带着罕见的忧虑，“神园里过去一天，外面就是一年。这都快三个月了…他在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提到林辰，云无涯和白芷的手都微微一顿。

“神园机缘，可遇不可求。但时间…”云无涯的声音低沉，“对我们太不利了。他即便有所成就，出关时，恐怕…”

恐怕宗门已化为焦土。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白芷默默将又一瓶装好的丹囊系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抬起头，看向云无涯，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宗主，宗门可以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但林辰…他是希望。若事不可为，请您务必…想办法保住他。”

云无涯看着她，又看看蛮山，最终缓缓点头，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悲壮的神情：“我云无涯无能，守不住祖师基业。但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为流云宗，为混沌道体…留下一点火种。”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

一道金光穿透夜色，无视护山大阵的阻隔，直接落入观云殿中，悬停在云无涯面前——竟是一根华丽无比的金色翎羽！翎羽上散发着浩瀚而威严的妖气，绝非寻常妖族所有。

“金翅大鹏的翎羽？”蛮山瞳孔一缩。

云无涯伸手接过，神识沉入。片刻后，他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连身后的椅子都被带倒。

“怎么了？”白芷急问。

云无涯握紧翎羽，指节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金鹏妖尊的传讯…他说，看在当年与药老的一点香火情分上，给一个警告。”

他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顿：

“联军动向有变。他们…提前了！”

“就在三日之后，子时，总攻！”

死寂，笼罩了整个观云殿。

窗外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已经能嗅到那扑面而来的血腥与烽烟。

山雨，终究还是提前来了。而他们等待的那道曙光，依旧在遥远的、时间流速迥异的神园深处，不知何时才能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