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烽烟骤起 绝境微光(1/2)
“三日之后,子时。”
云无涯的声音,像一块沉重的玄冰,砸在观云殿冷硬的地面上,将空气都冻结出裂纹。灯焰不安地跳动,将三人骤然绷紧的身影,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如同鬼魅。
蛮山那张粗犷的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爆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像受伤的凶兽:“他娘的…三天?!他们连装都不装了!”
白芷手中的玉瓶“啪”一声掉在桌上,几粒赤红如血的丹药滚落出来,在桌面滴溜溜打转,散发出危险而决绝的气息。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关节泛出青白色,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金鹏妖尊…可信?”
“翎羽为凭,妖气做不得假。祂与师尊确有旧谊,但…”云无涯缓缓松开紧握翎羽的手,那根华丽的金色翎羽飘落桌上,光泽黯淡了几分,“妖族亦在观望,这警告,已是极限。”
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堪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标注着“黑风谷”的猩红标记上,仿佛要将其摁进地图深处。“二十万大军,提前集结,星夜兼程…他们要的不是胜,是速胜,是碾压,是要在我流云宗山门前,立下让九界胆寒的威名!”
“我们撑得住三天吗?”白芷问出了最残酷的问题。
殿内死寂。护山大阵残破,高端战力重伤未愈,弟子虽众,但面对二十万最低金丹、上万元婴、数百化神的钢铁洪流,如同纸糊。三天,太短了,短到来不及修复任何一道阵基,短到来不及让任何一位重伤者恢复战力。
云无涯沉默着,目光掠过地图,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最终落在观云殿深处,那幅“九重天宫图”上。画中第九重天宫门户微开,透出的混沌光芒,此刻显得如此遥不可及。
“撑不住,也要撑。”他转过身,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古剑,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者的火焰,“流云宗立宗万载,可以战败,可以消亡,但脊梁不能断,气节不能丢!传令——”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宗主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殿宇,回荡在寂静的山门上空:
“全宗上下,无论内门外门,无论长老弟子,凡有一战之力者,即刻起,取消一切轮值、修炼、闭关!所有护山大阵节点,由长老亲守,核心九处,本座与两位太上、蛮山长老分镇!宝库全开,所有丹药、符箓、法宝,按需取用,无需登记!”
“白芷长老,你负责丹堂与伤员救治,集全宗药草,炼制‘燃血丹’、‘爆元散’,不必顾忌后患!”
“传讯所有在外游历、执行任务的弟子,不必回援,就地隐匿!为我流云宗,留下…火种!”
一道道命令,斩钉截铁,带着末路的悲壮,也带着死战的决绝。殿外,听到传令的弟子们,先是一阵死寂,随即,压抑的呜咽、粗重的喘息、兵器出鞘的摩擦声,渐渐汇成一片低沉而坚定的洪流。没有人退缩,没有人质疑,恐惧被更深沉的东西压了下去——那是家园将毁时,从血脉深处迸发出的、与泥土山石融为一体的守护本能。
蛮山重重一拍大腿,咧开嘴,笑得狰狞:“好!这才痛快!憋屈了这么久,总算能放手杀个够本!俺老蛮就算死,也要拖上十个八个化神垫背!”
白芷默默捡起滚落的丹药,小心收好,然后起身,对着云无涯深深一礼:“宗主,丹药之事,交给我。只要白芷还有一口气在,前线便不会缺救命之药,更不会缺…杀敌之刃。” 她转身离去,背影在昏暗的灯火中,显得异常单薄,却又异常挺拔。
流云宗,这艘承载了万载荣耀与传承的巨舰,在暴风雨提前来临的黑夜中,拉响了最后的汽笛,调转船头,义无反顾地、悲壮地,迎向那注定将它吞没的惊涛骇浪。
而此时此刻,神园之内,道源洞中。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线性的意义。或许是洞外神园的几个时辰,或许是洞内已然流转的数年。
林辰倒在冰冷的石壁下,身下是一滩已经半凝固的、色泽暗淡的金色血液。他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到几乎断绝,眉心那道创世图腾黯淡无光,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溃散。强行锚定时空坐标带来的反噬,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神魂如风中残烛,经脉寸寸灼痛,连混沌元婴都萎靡地蜷缩在丹田深处,光芒暗淡。
昏迷中,他的意识并没有沉入纯粹的黑暗,而是坠入了一片光怪陆离、破碎不堪的梦境。
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绝对的虚无里,前方是那道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创世神残留的意志虚影。那身影背对着他,面向一片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虚无)。没有声音,只有一种宏大而悲凉的意念,直接灌注进他的意识:
“守护…创造…终究…徒劳…”
“孤独…是终点…”
那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将他同化,拖入那万古不变的寂灭与绝望之中。是啊,连创世神都失败了,都陨落了,都只剩下无尽的孤独,他一个小小的圣境,挣扎又有何意义?流云宗注定覆灭,苏沐月或许早已在乱流中消逝…放弃吧,沉眠吧,归于混沌吧…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虚无感,攫住了他梦中的意识,让他想要就此沉沦,不再醒来。
但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于那片虚无悲凉的意念中时——
一点紫色,倔强地,在他梦境混沌的边缘亮起。
很微弱,很遥远,却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
是那片衣角的颜色,是苏沐月眼眸中曾倒映的霞光。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光点,带着温度,撞进了这片冰冷的梦境:
是云无涯拍在他肩上,厚重而温暖的手掌;
是蛮山震耳欲聋却令人心安的大笑;
是白芷熬红的双眼中,无声的关切;
是药老残念消散前,那满怀期待与托付的凝望;
是青云宗后山,母亲温柔拭去他泪水的指尖;
是流云宗山门前,无数同门弟子握紧兵刃、眼中燃起的决死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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