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忠良之冤(2/2)
“谁敢动周公子!” 温和派头目林砚突然喊了一声,率先冲上前。他双手泛着暗红的光,那是密宗的红砂手,他练了十年,红光能劈金断石。他抬手,红光劈向黑气,“砰” 的一声闷响,黑气被劈得散成漫天光点,落在地上,还冒着细小的黑烟,把青石板都熏黑了一块。“傅头领,周公子只是说了句实话,你就要动手,难道这就是你说的‘革命’?”
温和派的义士纷纷拔出刀,刀光在天光下泛着冷光,把周明远护在中间;激进派也掏出咒符,黄符、红符、蓝符,各色符纸被灵力激活,泛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有的还飘在空中,发出 “嗡嗡” 的轻响。两派在审判台下对峙,气氛比前日 “红潮分裂” 时更僵,空气里的戾气浓得像要滴下来,连风都停了。
就在这时,一阵佛号突然传来:“阿弥陀佛。”
那声音很轻,却像晨钟暮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众人转头,只见无心从广场东侧的偏殿走出来。他身上的百衲衣还沾着前日的血渍,有的地方已经结痂,变成了深褐色,可他走得很稳,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带着股沉静的力量。他周身泛着淡金的佛力,那光芒不刺眼,却能让人莫名地安心,周围的淡青雾气碰到佛力,瞬间就散了。
无心走到审判台前,目光落在张谦身上。他掌心泛起金光,那是佛力疗伤的微光,金色的光点像萤火虫般围着他的掌心转。他抬手,金光落在张谦的枷锁上。“咔嚓” 一声脆响,黑铁锁链竟断成了两截,锁魂咒的淡黑咒光碰到佛力,像雪遇到太阳般,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张谦觉得浑身一轻,头晕的感觉没了,心口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他看着无心,眼眶突然红了,声音发颤:“大师……”
“傅头领。” 无心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量,佛力随着他的话音散开来,压得周围的咒气都不敢冒头,“张侍郎一生忠直,若他真要通敌,何必留在都城,等着被你抓?你说他派家仆送信,却拿不出人证物证;你说测谎阵能验真相,却被周公子揭穿篡改 —— 这罪名,太牵强了。”
傅幼宁盯着无心掌心的金光,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袖中的赤丝咒气已经缠上了腰间的咒符袋,只要她再动一下,数十张咒符就能立刻飞出去:“无心和尚,这是我们革命派的事,与你佛门无关!你再插手,休怪我不客气!” 她往前踏了一步,红裙上的咒气更浓了,“我敬你是出家人,不想伤你,你最好赶紧走!”
无心没退,反而上前一步。他周身的金芒突然暴涨,像镀了层厚厚的金铠甲,百衲衣无风自动,衣角扫过台板时,连上面的尘土都被佛力震开,落在地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圆圈。“金刚不坏身”—— 台下有人低呼,这是佛门至高的护体功法,练成之后,刀枪难入,咒气不侵,整个大胤,能练成的也没几人。
“张大人,我护你离开。” 无心伸手,想扶张谦下台。可他刚碰到张谦的胳膊,傅幼宁突然喊:“放箭!”
广场西侧的箭楼里,突然冒出数十个箭手。他们手里的弓箭是特制的,弓身刻着道家咒纹,箭杆泛着黑光,箭尖淬了特制的药水 —— 那是破甲咒,专门克制佛门的护体罡气。“咻咻咻!” 数十支箭如暴雨般射向无心,箭尖划破空气时,还带着股刺鼻的药水味。
无心想都没想,立刻转身,将张谦护在身后。他周身的金芒迎着箭矢而去,“噗噗噗!” 箭矢穿透金芒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有的箭被金芒挡得偏了方向,射在台柱上,“钉” 的一声,插进木头里三寸深;可更多的箭,还是扎进了无心的背部。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百衲衣,原本耀眼的金芒也黯淡了不少,像被血浇过的太阳,光芒变得忽明忽暗。
“大师!” 张谦抓住无心的胳膊,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滴,“你何必为我这样…… 不值得…… 我一个老头子,死了就死了,你不能有事啊!”
无心摇摇头,佛号仍在口中,声音虽有些虚弱,却没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张大人,快跟我走。” 他忍着痛,掌心的金光再次凝聚,虽不如之前耀眼,却仍将张谦护在身前,一步步往偏殿退去。每走一步,他背部的箭杆就晃一下,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一个个小小的血点,像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傅幼宁看着无心的背影,指尖的咒气攥得发白,指甲都掐进了掌心。她没想到,无心的金刚不坏身竟这么坚韧,破甲咒箭都没能伤到他的要害。赵老三上前一步,手里的黄符泛着红光,语气急切:“傅头领,我带些人去堵住偏殿,绝不让他们跑了!”
“不必。” 傅幼宁摇头,她盯着台下的义士,很多人的眼神里都带着疑惑,甚至有些激进派,也在偷偷看无心的背影,眼神复杂。她知道,今日若真杀了无心和张谦,怕是会让更多人怀疑她,甚至会让温和派彻底跟她决裂。“无心的佛力虽弱了,可真要拼命,我们也会有损失。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张谦已经成了‘通敌贼子’,就算他跑了,也没人会信他的话。”
她走到审判台边,抬手举起青铜阵盘,阵盘里的黑雾还在飘:“诸位记住!张谦通敌证据确凿,只是被无心和尚包庇,才让他跑了!无心和尚助纣为虐,日后若见着他们,格杀勿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义士,语气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的目标是推翻旧朝,建立新业!中途若有人动摇,若有人勾结奸贼,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这样的人,绝不能留!”
台下的回应很零星,只有赵老三等几个激进派大声附和,更多的人低着头,眼神里满是疑惑。有人悄悄看向偏殿的方向,有人摸了摸怀里的《红色宣言》,想起前日广场上那本在火里泛着异光的册子,脸色更沉了。阿牛往后退了退,悄悄跟身边的人说:“我总觉得,傅头领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无心护着张谦躲进偏殿,背部的箭矢还插在肉里,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形成一个个小血点。他靠在墙上,佛力暂时止住了血,可周身的金芒却越来越淡,几乎要消失了。他喘了口气,看着张谦,轻声道:“张大人,外面如今都是傅头领的人,你暂且在此处躲着,我去寻周公子,商议后续对策。”
张谦点点头,眼眶发红,他看着无心背上的箭,突然念起诗来,声音哽咽:“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我一生求仁,想为百姓做点事,没想到最后,竟落得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他抹了把眼泪,“大师,你放心,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也要让傅幼宁知道,百姓的眼睛是亮的!”
偏殿外,周明远被温和派护在中间。他看着审判台上的傅幼宁,指尖的浩然气还没散。他突然明白,傅幼宁如今已不满足于掌控革命,她要清除所有 “不顺从” 的人 —— 张谦只是第一个,接下来,可能就是自己,甚至是霍雪彤。林砚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周公子,傅幼宁越来越过分了,我们不能再忍了。”
周明远点点头,目光落在偏殿的方向:“先找到无心大师和张大人,再做打算。傅幼宁现在势大,我们不能硬碰硬。”
残阳西下,金色的光落在审判台上,将傅幼宁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红色的毒蛇。台下的义士渐渐散去,激进派和温和派各走一边,没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台柱上剩下的半截锁链,发出 “哗啦” 的声响,像在为蒙冤的张谦,也为这场逐渐偏离初衷的革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暗处,一个穿黑衣的人贴着宫墙,悄悄退了出去。他是霍广的谋士,叫沈文,手里拿着个小册子,上面记着今日审判的全过程:“傅幼宁篡改阵盘,冤张谦,与周明远反目,佛门无心插手……” 他嘴角勾起抹冷笑,加快了脚步。这场革命派的内乱,对霍广来说,可是再好不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