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忠良之冤(1/2)
涅盘第二卷第 030 章:忠良之冤
大胤皇宫前广场的风,裹着未散的血腥气,往人骨头缝里钻。前日 “红潮分裂” 溅在青石板上的血,被昨夜的细雨泡软,又覆了层薄土,可踩上去仍能觉出底下那层黏腻 —— 像无数冤魂的手,在土下攥着未干的悲愤。广场中央的审判台是连夜赶搭的,三尺高的柏木台身被道家咒纹缠满,朱砂混着桐油涂就的纹路在天光下泛着冷红,像一条条凝固的血痕。东南角的青铜阵盘更邪性,碗口大的盘心凹陷处积着层淡黑雾气,风一吹,竟不散反凝,那是傅幼宁昨夜用赤血噬魂咒反复滋养的障眼咒底子,腥气藏在雾里,细闻能呛得人喉咙发紧。
西北角的黑铁锁链 “哗啦” 晃了晃,退休侍郎张谦被锁在盘龙台柱上。他穿的素色官袍还是三年前致仕时的旧物,领口磨得发毛,袖口破了个角,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衬布 —— 当年他任户部侍郎,掌管天下粮仓,却连件新袍都舍不得做,省下的俸禄全贴给了灾区流民。此刻,他手腕上的枷锁泛着淡黑咒光,锁魂咒的气息顺着铁链往四肢爬,每爬一寸,太阳穴就突突跳着疼,眼前的人影渐渐晃成了重影。可他偏不肯垂头,枯瘦的手指攥着台柱,目光扫过台下时,在几个佝偻的身影上顿住:那是去年西北大旱时,他顶着宦官王承恩的压力,硬从御粮仓里 “借” 出十万石粮救下的陇西县农户,领头的老周头,此刻正攥着个布包,嘴唇哆嗦着往前挤。
傅幼宁就立在审判台左侧,一袭红裙比台身的咒纹更艳,裙摆扫过台板时,竟带起细碎的红芒 —— 那是她周身散逸的赤血咒气,藏在衣褶里,像随时会扑人的火。她指尖摩挲着青铜阵盘的边缘,指甲划过阵纹时,袖中藏的赤丝咒气悄悄缠上去,那气丝细得像发丝,缠在阵盘的云纹里,不细看只当是阵纹本身的光泽。她要的就是这份 “不细看”,张谦这老东西,当年弹劾王承恩贪赃枉法时,在朝野攒下的声望比她这 “革命头领” 还高,百姓见了他,比见了皇子还恭敬。若不借着 “通灵能帝国” 的罪名把他斩了,日后她想把革命派攥在手里,怕是要被这老东西的 “忠直” 名声挡路。
“都静着!” 傅幼宁开口了,声音裹着道家咒力,像掺了冰碴子的鞭子,抽得满场的议论声瞬间消了。她抬手往张谦那边指,赤丝咒气跟着手势晃了晃,在空气中拉出细小红痕:“此人乃前户部侍郎张谦,前日宫变当夜,有义士亲眼见他派家仆给灵能帝国密使送信 —— 那密使穿玄色锦袍,腰挂狼牙符,符上刻的灵能帝国图腾,半点假不了!” 她顿了顿,红裙往前踏了半步,咒气的腥气浓了些,“灵能帝国与我大胤世代为敌,三年前还犯我边境,杀我边民!张谦身为前朝臣,竟通敌叛国,想引外敌毁我革命大业,诸位说,这般奸贼,该不该诛?”
“傅头领血口喷人!” 张谦猛地抬头,锁链被他扯得 “哗啦” 乱响,锁魂咒的晕眩感突然翻涌上来,他踉跄着撞在台柱上,额角磕出了血,却还是咬着牙喊,声音因咒力侵蚀有些发颤,却字字砸在地上:“我张谦仕宦三十年,先帝在位时,弹劾王承恩贪墨三百万石军粮,被罢官三个月;去年西北大旱,我跪在宫门外三天三夜,膝盖磨破了皮,才求来十万石赈灾粮,救了陇西县三万百姓!若我要通敌,何必等到今日?何必守着这都城,等着被你抓?” 他喘了口气,枯瘦的手指指向傅幼宁,“你说我派家仆送信,人证在哪?密信在哪?那狼牙符又在哪?拿出来!你拿出来给大家看!”
“张大人说得对!” 老周头突然挤了出来,手里攥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半块干硬的麦饼,饼上还印着当年户部的官印,“去年我家娃快饿死了,就是张大人派官差送的这饼!官差说,张大人自己都省着粮,把俸禄换了米粮送灾区!这样的好官,怎么会通敌?”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几个陇西县的农户也跟着喊,有的说张大人曾帮他们修水渠,有的说张大人为了帮流民讨活路,跟地主吵翻了脸。傅幼宁的脸色沉了沉,指尖的赤丝咒气往青铜阵盘里钻得更深,盘心的黑雾又浓了些,几乎要溢出盘外:“诸位莫被他的小恩小惠骗了!贪官污吏也会装模作样,难道送几块饼,就能抵消通敌之罪?” 她抬手拍了拍青铜阵盘,阵盘发出 “嗡嗡” 的轻响,“今日我便用道家‘测谎阵’验明真相 —— 这阵是我傅家先祖传下的秘术,说谎者阵盘泛黑,清白者阵盘泛白。若张谦清白,我傅幼宁当众给他磕三个响头,赔礼道歉;若他说谎,便按革命律,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台下静了些。张谦盯着那青铜阵盘,锁魂咒的晕眩感还在,可他还是挺直了腰,枯瘦的胸膛微微起伏:“好!我便信这阵一次!若真是我通敌,我甘愿受死,绝不皱一下眉!可若阵盘有假,傅幼宁,你今日须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傅幼宁嘴角勾起抹冷笑,指尖掐起道家诀印,淡红咒光顺着指缝漏出来,顺着台身的咒纹游走。没一会儿,审判台四周突然冒起淡青色雾气,那雾不是普通的烟,里面浮着细小的红色咒纹,像游在水里的小蛇,慢悠悠地往张谦飘去。“张大人,你且回答我,前日宫变当晚,你家仆李忠,是不是出过分府?”
张谦刚要开口说 “是”—— 李忠那晚确实去买过药 —— 雾气就飘到了他面前。他猛地闭眼,额头瞬间冒满冷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衣襟上。阵中幻象突然袭来:他看见自己七岁的孙子小宝,被灵能帝国的士兵按在青石板上,士兵手里的长刀往下砍时,小宝还在喊 “爷爷救我”;他妻子穿着素衣,站在血泊里,头发散乱,指着他骂:“张谦!你这通敌叛国的奸贼!是你把灵能兵引来的!是你害死了小宝!”
“不…… 不是我…… 我没有……” 张谦喃喃自语,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锁魂咒趁机往心口钻,疼得他弯下腰,手捂着胸口,“我没…… 没通敌……”
傅幼宁见状,声音更冷了,带着股得意:“张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那狼牙符,我们已经从李忠身上搜出来了,你还想狡辩?”
“傅头领,你的测谎阵有问题。”
突然响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温润的力量,像清泉浇在满场的戾气上,一下子就压过了傅幼宁的咒气。众人转头,只见周明远从温和派的人群里走出来,素色长衫下摆还沾着前日的血渍,那是他护着平民时溅上的。他指尖凝着淡金的浩然气,那气像团小太阳,在他指尖轻轻晃着,驱散了周围的淡青雾气。他走到审判台前,抬头看着傅幼宁,眼神沉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阵盘里,被你布了障眼咒。”
傅幼宁的脸色变了变,强装镇定:“周明远,你休要胡说!这阵盘是我傅家传家宝,怎么会有问题?”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 周明远抬手,指尖的金芒对着青铜阵盘虚点。金芒落在阵盘上的瞬间,“滋滋” 声突然响起,像热油泼在冰上。阵盘原本该泛白光的纹路,竟透出淡黑的咒光,那些黑光顺着纹路游走,还带着赤血噬魂咒特有的腥气,与傅幼宁袖中散逸的咒气一模一样。淡青色的迷魂雾气被金芒冲散了大半,张谦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幻象渐渐消退,他直起腰,指着傅幼宁喊:“多谢周公子!傅幼宁!你篡改阵盘,就是要置我于死地!你说搜出了狼牙符,拿出来啊!你根本拿不出来!”
台下的激进派头目赵老三立刻跳了出来,手里攥着张黄符,符上的咒纹泛着红光,他指着周明远骂:“周明远你别血口喷人!傅头领怎么会篡改阵盘?你是不是跟张谦同谋,想包庇这通敌贼子?” 他往前踏了一步,黄符上的红光更亮了,“我看你就是怕傅头领查出你的猫腻,故意来搅局!”
周明远转头看向赵老三,指尖的金芒没散,反而更亮了些:“赵头领,你随傅头领这么久,该认得她赤血噬魂咒的气息吧?” 他抬手往阵盘指了指,“这障眼咒的黑气里,掺的就是赤血噬魂咒的腥气 —— 你手里的黄符是道家驱邪咒,碰到赤血咒气会泛红,你若不信,可上台验一验。”
赵老三的手顿了顿,捏着黄符的指尖泛白。他确实认得赤血噬魂咒的气息,阵盘里的黑气,跟傅幼宁上次对付温和派时用的咒气一模一样。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没说出话来。台下的激进派也开始骚动,有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义士,叫阿牛,之前是流民,被傅幼宁救过,此刻他往后退了退,小声说:“若阵盘真被篡改了,那张大人岂不是真的冤…… 我们举旗是为了救百姓,怎么能冤枉好官?”
“妇人之仁!” 赵老三回头瞪了他一眼,手里的黄符泛着红光,“不除了这些内奸,革命怎么能成功?等推翻了旧朝,有的是好日子过!现在不狠点,日后死的就是我们!” 可他的声音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笃定,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有些站不住脚。
傅幼宁的脸色彻底变了,袖中的赤丝咒气 “唰” 地暴涨,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细小红痕:“周明远!你屡次与我作对,莫不是早就跟张谦勾结好了?来人!将周明远一并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前排的激进派立刻围上来,足有二十多人。他们指尖泛着黑气,那是道家的腐心咒,此咒最阴毒,黑气缠上人身,会顺着经脉往心口钻,中者心口如被万千蚂蚁啃咬,痛得连站都站不稳,严重的还会经脉尽断。黑气像藤蔓般往周明远缠去,有的缠向他的手腕,有的缠向他的脚踝,眼看就要碰到他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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