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表决时刻(1/2)
龙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大庭,今日被临时布置为龙腾钢铁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会场。庄严的国徽下,原本象征法律威严的审判区域,此刻被长长的会议桌和密集的座席取代。空气里弥漫着混合着焦虑、期待与各种香水、烟味的复杂气息。这是“破冰”行动能否取得法律程序上关键突破的“诺曼底时刻”。
北钢团队早早抵达,周铁林和刘启明坐在债权人席位侧前方划定的“意向投资人”区域,身边是核心顾问。他们没有过多交谈,只是冷静地观察着会场。债权人正陆续入场,形形色色:西装革履、面容凝重的银行代表;衣着略显过时、眉头紧锁的供应商老板;还有一些表情茫然、窃窃私语的自然人债权人。胡世龙没有出现在会场,但他的两名代理律师坐在债权人席靠后的位置,表情莫测。破产管理人团队坐在主席台侧方,面前堆叠着厚厚的文件,神色严肃。
会议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管理人首先做阶段性工作报告,用平铺直叙的语言勾勒出龙腾触目惊心的资产负债窟窿和资产状况的复杂性。当那些巨大的亏损数字和错综复杂的担保链被再次公之于众时,会场里响起压抑的叹息和低声咒骂。焦虑的情绪在弥漫。
接着,进入本次会议的核心议程——审议《关于龙腾钢铁部分核心资产公开处置及意向投资人引入的方案》(即北钢的“手术刀方案”)。管理人代表详细介绍了方案要点:拟处置资产范围、北钢作为意向投资人的资格及收购框架、价款构成、资金安排、预计清偿影响等。他的介绍力求客观,但字里行间,倾向于该方案“有利于尽快实现资产价值、有利于维护生产经营价值、有利于提高整体清偿率”的结论,清晰可辨。
质询环节如同预料中的风暴。多位中小债权人代表抢过话筒,言辞激烈:
“为什么只卖最好的资产?剩下的破烂我们怎么办?”
“北钢的出价是不是低估了?现在钢材市场有回暖迹象!”
“我听说有其他公司也想整体接手,为什么只考虑北钢?”
问题如雨点般砸向主席台。管理人和北钢的代表(刘启明获准发言)逐一回应,反复解释资产剥离的法律依据与评估逻辑、市场法评估的严谨性、其他“意向方”的虚实(管理人证实,除北钢外未收到具备法律约束力和资金证明的实质性报价)。理性的话语在情绪的浪潮中,有时显得微弱。
关键时刻,合纵连横的效应开始显现。当一位情绪特别激动的供应商代表高喊“这个方案就是让我们血本无归,我坚决反对!”时,国丰银行的代表,一位神情沉稳的中年男士,缓缓举起了手要求发言。会场稍微安静了一些,大债权人的分量不言而喻。
他接过话筒,声音平稳而清晰:“作为债权额较大的金融机构,我们同样承受巨大损失。但基于专业判断,我们必须面对现实:龙腾的整体清算价值,很可能远低于这份方案中剥离资产的价值。北钢的方案,提供了确定的现金回收和部分债务解决路径。拖延下去,资产继续锈蚀贬值,维护费用吞噬剩余价值,对所有债权人都是更坏的选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场,“我们研究过方案细节,也与管理人、北钢进行过多轮沟通。我们认为,在当前条件下,这是相对最优的选择。我们倾向于支持本方案,并呼吁各位债权人同道,理性权衡,着眼于现实可获得的清偿,而不是沉没的成本。”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沸腾的湖水,激起的不是更大的浪花,而是一种复杂的、趋于分化的动荡。几家之前被刘启明私下沟通过的供应商代表,开始犹豫地交头接耳。另一家大型资产管理公司的代表随后发言,基调与国丰银行类似,强调“及时止损”和“方案可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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