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第三卷终章（2/2）

这个世界病了，病入膏肓。有人想修修补补，有人想推倒重来，有人想趁乱分一杯羹。

而李根柱和他的北山，走上了一条最难的路：既要打破旧世界，又想建设新秩序；既要武力征伐，又怕沦为暴政；既要团结士绅，又得提防腐蚀。

“总领。”冯友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老者披着厚氅，须发沾雪，“老夫忽然想起《尚书》里一句话：‘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燎原，便不可扑灭。

“咱们这火，”李根柱呵出一口白气，“烧得起来吗？”

“已经烧起来了。”冯友德指着城内星星点点的灯火，“您看，蒙学堂的灯还亮着，匠营的炉火未熄，民事司的算盘声到三更——这火，不在旗上，在这些灯火里。”

是啊，火在寡妇能领田的自立里，在孩童念书的脆声里，在老农拿到真减租契的笑纹里，在士卒知道为何而战的清澈眼神里。

这火不大，但顽强。

雪夜中，城内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李根柱转身下城，走到府衙门口时，看见石头和春妮还在碑前扫雪。两个年轻人小声争论着什么，见他来，忙站直。

“吵什么呢？”

石头挠头：“春妮说，该在碑背面刻上所有阵亡将士的名字。我说地方不够……”

“刻。”李根柱道，“地方不够就再立一碑。阵亡的、伤残的、有功的，名字都刻上。让后来人知道，这座城、这些规矩，是用谁的血汗换来的。”

春妮眼睛亮了，重重点头。

回到书房，李根柱推开窗。雪又下了起来，簌簌落在院中新栽的松枝上。

桌上摊着翻山鹞刚送来的密报：山西平阳府有民变，官军镇压不力；西安洪承畴正调集粮草，似有北上之意；河南传来消息，自称“闯王”的李自成建制封官了。

山雨欲来。

李根柱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八个字：

“安民陕北，问道天下。”

墨迹未干，窗外忽然传来隐约的歌声。是蒙学堂的方向，孩子们在学新编的《安民歌》：

“北山高，延水长，安民司里规矩详。不欺童叟不压娘，租税有度田有疆……”

童声清亮，穿透雪夜。

李根柱放下笔，吹熄了灯。

黑暗中，他望向东南——那是黄河，是山西，是中原，是未来血与火、理想与现实激烈碰撞的战场。

星火已成燎原势。

而真正的考验——

才刚刚开始。

（第三卷《义军崛起》终）

下一卷预告：《逐鹿中原》

冰封的黄河即将开冻，靛蓝旗帜将要东渡。从陕北高原到中原大地，从安民一隅到问鼎天下。李根柱和他的新制度，将直面最强大的旧帝国、最狡猾的竞争者、最复杂的人心博弈。这不是简单的改朝换代，而是一场关于“天下该如何治理”的沉重实验。敬请期待第四卷——逐鹿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