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父亲的默许与母亲的担忧(1/2)
王老汉那五担浑浊的井水,如同久旱后的甘霖,不仅暂时缓解了李家地里最危急的旱情,更在李家人心里,尤其是李老栓心中,激起了远比水面涟漪更深远的波动。
水浇下去之后,李老栓没有立刻回家瘫坐,而是破天荒地拄着那把“改良版”锄头,在地头站了很久。他默默地看着那些因为得到水分而稍微舒展了些叶片的禾苗,又低头看了看锄柄下端那个丑陋却实用的木头脚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了许久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他没有夸赞儿子一句,甚至没有多看李根柱一眼。但当他转身慢慢往家走时,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儿子摆弄的那些“破烂”投去厌烦或无视的目光。这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变化。从坚决反对、冷嘲热讽,到无奈的麻木,再到此刻的沉默观望,李老栓的态度完成了一次不易察觉但意义重大的转变。
默认,有时就是一种最大的支持。
回到家里,妇人已经将最后那点掺了野菜和微量块根粉的糊糊煮好。吃饭时,李老栓依旧吃得很快,很沉默,但当李根柱小心翼翼地再次提起,或许可以试试用草木灰水喷洒叶子可能防虫效果更好时,李老栓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打断或流露出不耐烦,只是筷子顿了顿,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喝糊糊。
这一声“嗯”,听在李根柱耳中,不啻于一种鼓励。他知道,父亲这块坚冰,终于被那点微不足道的“实效”撬开了一丝裂缝。
妇人也察觉到了丈夫的变化。她看着儿子,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一方面,她为儿子能得到丈夫的默许而感到一丝欣慰,毕竟,这个家总得有人想办法,儿子虽然法子怪,但似乎……真的有点用?王老汉那五担水是做不得假的。另一方面,一种更深沉的担忧,却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是个传统的农村妇女,信奉的是“老老实实种地,本本分分做人”。儿子自从“死而复生”后,变化太大了。杀官差、捣鼓垄作、改良农具、现在甚至开始跟邻居“做交易”……这些行为,在她看来,都透着一股“不安分”的危险气息。
晚上,趁着李老栓蹲在门口发呆,狗剩睡了,妇人一边就着微弱的光线缝补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一边压低声音,忧心忡忡地对李根柱说,“你……你弄这些,娘不说你。能省点力气,是好事。可是……可是咱家经不起折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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