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春荒依旧（2/2）

思来想去，最根本的出路，似乎还是在那几亩刚刚播种的土地上。如果地里的收成能多一点，哪怕只多一成，或许就能改变一切。

可是，如何能让庄稼长得好一点呢？

他回想起前世一些极其模糊的农业知识。好像…种植方式会影响产量？比如，把土地堆成一条条高垄，而不是平铺着种？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一颗种子落入了心田。他仔细观察着村里其他人家的地。大家都是漫地撒播或者简单的浅沟点种，土地是平的。为什么要做成垄呢？他努力回忆，好像垄作可以排水防涝？利于通风透光？还能保持地温？

他不知道这些道理对不对，在这个缺乏肥料和良种的时代，这种改进能起多大作用。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提高产量的“技术手段”。

死马当活马医吧！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回到家，他趁着父亲李老栓精神状态稍好时，提出了这个想法。

“爹…我看地里的苗出得不太齐…能不能…试试把地弄成一条条高埂？把苗种在埂上？”

李老栓正为地里的出苗情况发愁，听到儿子这没头没脑的话，愣了一下，皱起眉头：“高埂？啥高埂？地平平的不好吗？弄那玩意儿多费劲？”

“好像…听说…能排水，苗长得壮实点…”李根柱含糊地解释，他没法说出太科学的理由。

“听谁说的？又是梦里那个白胡子老头？”李老栓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不信。他现在心烦意乱，觉得儿子尽想些没用的歪点子。

“试试吧，爹，就试一小块地…”李根柱坚持道。他知道，如果不说服父亲，光靠他自己这残破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李老栓看着儿子那认真的眼神，又看看窗外自家那稀稀拉拉的庄稼苗，最终叹了口气，带着一种“反正已经这样了，瞎折腾就折腾吧”的麻木态度，算是默许了。

第二天，在李老栓极其不情愿和周边地里其他村民疑惑、甚至带着点看笑话的目光注视下，李家那几亩薄田的一角，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景象——李老栓费力地用镢头，将土地培成了一条条歪歪扭扭、高低不平的土埂（垄），而李根柱则拄着棍子，在一旁指手画脚。

这种与众不同的做法，在这个闭塞的小村庄里，显得格外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