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月轨密钥(2/2)
“……崇祯帝曾密令钦天监研制‘窥天之器’,以三器对应三才。天器观星,地器测脉,人器……”
后半页被撕毁了。
“人器什么?”陈明远追问。
张雨莲摇头:“笔记到此中断。但我在残页边缘发现一行小字。”她指向纸张撕痕处几乎不可辨的墨迹。
陈明远举起油灯贴近细看,勉强认出四个字:
屋外突然传来急促叩门声,三长两短,是约定暗号。
张雨莲迅速收起笔记,陈明远将演算纸塞入炕洞。门开处,林翠翠脸色苍白地闪身进来,发髻散乱,袖口还沾着未擦净的血迹。
“我被刘全看见了,”她声音发颤,“但这不是最紧要的——我在乾隆书房找到了这个。”
她摊开手掌,掌心是一小片从画卷边缘偷偷撕下的绢帛。上面除了诡异文字,还有用极细墨线绘制的图案:一个同心圆环,环上有九个刻度,每个刻度旁标着二十八宿中的某个星宿。
陈明远接过绢帛,油灯火苗在他眼中跳动。
“这是……时空坐标转换图。”他呼吸急促,“九个刻度对应九次波动峰值,星宿代表方位。如果我们能确定当前波动周期在哪个刻度——”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与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张雨莲吹灭油灯,三人隐入黑暗。从窗缝望去,一队骁骑营士兵举着火把经过巷口,为首军官手中拿着一卷画像。
火光掠过窗纸的瞬间,陈明远看清画像轮廓——
那分明是上官婉儿的侧影。
子时末,上官婉儿回到内务府值房时,桌上多了一封无落款的信。
信纸是上好的金粟笺,只写着一行瘦金体:
【望日酉时三刻,观星台浑天仪下,候君共参‘地器’之谜】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背面显出一行用明矾水写的隐形字迹:
【和珅已知你非此世之人,勿再涉险。速离京城】
字迹秀挺,是她熟悉的笔迹——竟是乾隆身边那位终日沉默的汉人翰林,周兆文。
上官婉儿烧掉信纸,灰烬落入青瓷笔洗。她推开北窗,望向紫禁城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今夜无云,银河横贯天际,牛郎织女星隔河相望。
七百个日夜了。
她想起穿越前最后一次在北京天文台值班的那个深夜,也是这样的星空。那时她刚完成博士论文答辩,导师拍着她肩膀说:“婉儿,你推演的引力波对时空结构的影响模型,也许十年后会改变世界。”
没想到改变的是自己的人生轨迹。
值房外传来更夫梆子声,四更天了。她从暗格取出那本始终随身携带的皮革封套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那里没有公式,只有穿越当晚匆匆写下的几行字:
“如果时间是多层褶皱的丝绸,我们只是恰好落在错误的折痕里。但既然能落下,就一定有方法爬回原来的纹路——物理定律不会因时空而失效。”
通路”。
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寻找信物不仅是打开回家之门,更是在验证一个可怕猜想:如果“天机镜”“地脉仪”“人心鉴”三器真能操控时空,那么它们的制造者——无论是明朝钦天监还是更古老的存在——必定已经发现了超越这个时代的物理规律。
而这样的知识,在任何时代都是双刃剑。
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三下,停顿,再两下。
上官婉儿推开窗,一只信鸽落在案头。她从鸽腿铜管取出纸条,是陈明远的字迹,只有三个字与一串坐标:
【坐标已验证,波动增强点:景山】
她心跳漏了一拍。景山——那正是明朝崇祯皇帝自缢之处,也是北京城中轴线上的制高点。
更巧合的是,钦天监档案记载,康熙年间曾有人在景山夜间见到“异光冲天”,后被朝廷以“狐火”之说掩盖。
上官婉儿望向东方天际,启明星刚刚升起。距离下一个望日还有十三天。
时间不多了。
她提笔写下回信,在末尾添上一行小字:
【和珅设局,恐在望日收网。所有行动,提前至十四日】
信鸽扑棱棱飞入渐明的天色。就在此时,值房外传来杂沓脚步声,内务府总管太监尖细的嗓音刺破清晨寂静:
“上官女史接旨——皇上口谕,今日起调任圆明园如意馆,专职整理西洋进献舆图星象典籍,即刻赴任,不得延误。”
上官婉儿指尖微颤。
如意馆在圆明园最深处,毗邻皇帝理政的勤政亲贤殿。这看似生迁的调令,实则是将她置于全天候监视之下。
而今日,恰好是她原定与陈明远在宫外密会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官服仪容,推开房门。
晨光熹微中,她看见等候在院中的不仅是传旨太监,还有两位从未见过的带刀侍卫——他们腰牌不是大内式样,而是和珅府邸的私卫标识。
为首侍卫上前一步,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
“上官大人,和珅大人特命属下护送您赴任。大人还说……”他压低声音,“您那本西洋星图笔记,皇上很感兴趣,望大人一并带去,以供御览。”
上官婉儿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他们终于还是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