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月轨密钥(1/2)
子时三刻,钦天监观星台的铜壶滴漏发出幽微声响。
上官婉儿披着墨色斗篷立在汉白玉栏杆旁,手中西洋望远镜的黄铜镜筒泛着冷光。她已连续观测七个朔望月周期,羊皮笔记本上密布着三角函数与星位坐标——那些乾隆年间本不该存在的公式,此刻正揭开时空的惊人规律。
“果然如此。”她低声自语,指尖抚过最新绘制的月相-星移对照图。
每月十五子时,紫微垣天区必然出现星位偏移,误差不超过三度。更关键的是,她三日前无意间对照《崇祯历书》残本时发现:书中记载的康熙三十七年某次月食,星空方位竟与去年中秋夜陈明远穿越时的观测记录完全重合。
“周期性节点确实存在,”她合上笔记本,望向西方天际那颗泛着幽蓝的犬星,“但规律背后有扰动。”
就像平静湖面被投入第二颗石子。
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上官婉儿迅速收起望远镜,袖中滑出一柄镶翡翠的贴身匕首——这是林翠翠上月从乾隆赏赐中特意为她留下的。
“上官大人好警觉。”和珅的声音带着似笑非笑的意味,从蟠龙石柱后传来。
他今日未着官服,一袭靛青常服衬得身形修长,手中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球。月光下,这位日后将权倾朝野的宠臣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间锐气尚未被完全浸染成老谋深算。
“和大人夜访观星台,莫非也对星象有兴趣?”上官婉儿转过身,匕首悄然收回袖内。
“兴趣谈不上,”和珅踱步至栏杆旁,玉球转动声在静夜中有节奏地响着,“只是皇上近日总问及西洋历法与我朝历算孰优孰劣。上官大人师从南怀仁后人,想必见解独到。”
上官婉儿心中一凛。这已是和珅半月内第三次“偶然”与她谈论天文。
“大人谬赞。西洋历法精于测算,然我朝《授时历》包罗万象,岂是蛮夷之术可比?”她故意沿用朝中保守派论调,眼神却瞥向观星台东南角——那里藏着前明遗留的浑天仪,仪座底部刻有她三日前发现的奇异纹路。
和珅轻笑:“何必自谦。那日你在养心殿与梅文鼎论‘岁差’,所言‘地轴摆动周期’之论,连皇上都听得入神。”他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只是本官好奇,一个内务府女官,何以通晓连钦天监监正都闻所未闻的星象之理?”
夜风骤起,卷起观星台上积尘。
上官婉儿直视和珅探究的目光:“家父曾任广东海关文书,家中藏有些许西洋典籍。和大人若感兴趣,改日可借阅一二。”
“哦?那本官倒要看看,”和珅玉球停转,“特别是……关于‘异常天象预示时空错位’的典籍。”
四目相对,空气陡然凝固。
同一时辰,圆明园九州清晏殿东暖阁。
林翠翠第三次借口为乾隆整理书画,潜入这间存放异域贡品的书房。前两次她只敢匆匆翻阅,今夜趁皇帝赴畅春园侍奉太后,她有一个时辰的时间。
琉璃宫灯将多宝阁上的奇珍映得光怪陆离:波斯镶嵌匕首、法兰西自鸣钟、英吉利望远镜……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最里层紫檀木匣上。
匣身无锁,却有一精巧机关——九宫格木块,每块刻有星宿图案。这是她七日来苦思不得其解的障碍。
“翠翠姑娘还在整理?”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询问。
林翠翠一惊,手中丝帕落地:“快了。皇上这些西洋物件积尘甚厚,需仔细擦拭。”
她侧耳倾听门外动静,心跳如鼓。待脚步声远去,她迅速从发髻取下银簪——这是张雨莲按现代密码学原理改造的探针,簪尖刻有微细刻度,可试探机关受力。
“九宫,星宿,排列……”她喃喃自语,脑中闪过上官婉儿昨日密信中写的二十八宿方位图。
银簪轻触“角宿”木块,机关纹丝不动。
窗外传来三更梆子声。时间不多了。
林翠翠额角渗出细汗,忽然想起陈明远曾说的“古代机关常暗合洛书数理”。她闭目回忆,手指在虚空中划动:“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当她将“心宿”木块推至中宫位的瞬间,机关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木匣弹开一道缝隙。
内里并无金银珠宝,只有一卷泛黄画轴。林翠翠颤抖着手展开,呼吸骤然停滞。
画中景象让她如遭雷击:大观园亭台楼阁的布局,竟与她在现代参观北京大观园遗址时见过的复原图有七分相似!更诡异的是,画中题跋并非汉字,而是一种扭曲如虫蛇的文字——她在穿越前某次学术会议上见过类似字体,那是早于甲骨文的某种神秘符号。
画卷右下角有一方朱印,印文让她浑身冰凉:
【乾隆御览之宝】旁,竟盖着另一枚小印——【悼红轩】。
“《红楼梦》的‘悼红轩’?”她失声低语,随即捂住嘴。
门外廊下忽然灯笼晃动,皇帝贴身太监高云从的声音隐隐传来:“皇上起驾回宫——”
林翠翠慌忙卷起画轴放回原处,复位机关时手指却被木刺划破。血珠滴在紫檀木上,瞬间渗入纹理,形成暗红斑痕。
她无暇细看,刚退出书房掩好门,就听远处传来喝道声。
转角处,她与一人撞个满怀。
“林姑娘深夜在此,所为何事?”和珅的心腹管家刘全提着灯笼,笑容意味深长。
南城一处隐蔽四合院内,陈明远正面临穿越以来最大的认知危机。
油灯下,摊开的《梦溪笔谈》《天工开物》与十几部西洋算学典籍围成半圆,中央是他用炭笔在宣纸上推导的时空场方程。伤口虽已愈合,但连续三昼夜不眠不休的高强度演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不对……还是不对……”他划掉一行傅里叶变换式。
根据上官婉儿的观测数据,每月十五的时空波动强度呈指数衰减趋势。照此推算,三年后波动将减弱至无法触发穿越。但他们需要的是反向推导——找到增强波动、开启稳定通道的方法。
张雨莲推门进来,手中端着的药碗热气蒸腾:“陈先生,该换药了。”
她瞥见桌上密密麻麻的算式,眉头紧皱:“这些符号……真能算出回家之路?”
“数学是宇宙的语言,”陈明远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让他清醒些许,“但问题在于,我们缺少关键参数。”他指向方程中的变量τ,“时空曲率变化率。这需要知道信物的工作原理。”
“天、地、人三件信物。”张雨莲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手抄本,“这是我今日从国子监藏书楼暗格找到的,明末传教士汤若望的私人笔记。”
陈明远急切展开,泛黄纸页上拉丁文与汉字交错。翻至某页时,他手指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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