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没人签收的站(1/2)
黄沙漫过靴底时,凌风的外卖箱突然发烫。
他站定,抬头望去——本该是空荡戈壁的地方,竟浮着半截褪色的飞檐,像被谁从时光里生生拽出半截。
新坐标在这儿。他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定位红点正随着飞檐缓缓下沉,看来得挖开沙层。
夜琉璃抱臂立在风里,银发被沙粒擦得泛金:别急。她指尖掐诀,暗红魔纹在眼底流转,这是汉代的置邮亭,专司传驿的官舍。话音未落,凌风已弯腰扒开积沙,露出半截刻满人名的青石碑——那些名字大多被风沙磨成模糊的凹痕,像被谁用橡皮狠狠擦过。
嘶——凌风伸手抚过石面,粗糙的触感突然变得绵软,仿佛触到了某种活物。
他瞳孔骤缩,看见自己左手背浮起淡金色的痕迹,是、、王阿瞒这些陌生名字,像被水浸透的墨,刚浮现便渗进皮肤消失不见。
遗忘共振!工牌突然在胸口发烫,焚驿童的电子音炸响在耳膜,检测到记忆侵蚀波!
这些驿站不是废弃,是被人间集体失忆了——当最后一个记得它们的人死去,驿站就会被从时间线上抹除!
凌风猛地抽回手,手背还残留着灼烧般的刺痛。
他看向夜琉璃,后者正盯着天空,魔瞳里映出无数透明丝线:看那些线。她抬下巴,连向都市的手机屏、快递柜、交通摄像头——当代人只信即时送达,等不得半刻延迟。她冷笑时犬齿闪了闪,他们忘了等一封信要翻三座山,涉五条河,所以驿站死了,因为没人再记得本身也是信诺的一部分。
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从角落传来。
凌风转头,看见个穿灰布短打的老头,正用扫帚扫着空无一物的地面。
扫帚是断笔杆和旧工牌扎成的,工牌上的编号被磨得发亮,却没名字。
驿守童?小螺突然出声。
她盲眼的镜片上蒙着层白雾,此刻却映出无数斑驳的驿站影像,我见过你,在每座废站里。
老头的扫帚顿了顿,抬头时,凌风才发现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扫灰。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铜,扫干净,等客人来取信。
可这里根本没灰。凌风皱眉。
有人不来取,我也得把信留下。老头继续扫,扫帚尖掠过之处,地面浮现出幻象——大雪里,红袍信使牵着冻得打颤的马,怀里护着用油布裹紧的竹筒;暴雨中,绿衣信使踩着泥泞,竹箱顶的荷叶被风掀翻,他扑上去用后背替信挡雨;还有个少年信使,膝盖渗着血,把最后半块炊饼塞进饿晕的同行嘴里,自己啃着结冰的硬馍继续赶路。
小螺轻轻摸向石碑,指尖在那些模糊的凹痕上悬着,像在触摸不存在的字:你扫的不是灰,是人心忘掉的。
扫帚地断成两截。
老头低头看着手里的断柄,黑洞般的眼睛里泛起涟漪。
一截残破的工牌从扫帚里滚出来,编号000,持有人那栏只剩些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墨迹,像被泪水泡过的字迹。
凌风蹲下身,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点在工牌缺口上。
快递箱在背后震动,“万物归仓·溯源”的蓝光裹住两块工牌——他的工牌是新刻的万界信使·凌风,残牌是千年前的铜锈与血痕。
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雪夜,马厩漏风。
年轻的信使张戍咳着血,把染血的竹筒塞进自己喉咙。
三具妖尸倒在门外,他的左腿齐膝而断,伤口里还卡着半块妖骨。一定要......他抓着徒弟的手腕,送......到......
百年后,同样的驿站。
老徒弟颤巍巍翻出当年从张戍胃里取出的竹筒,封泥上的二字已经发黑。
他敲开李府大门,门房盯着他怀里的竹筒直笑:李府早搬去洛阳了,这宅子现在姓王。
老徒弟跪在门口等了三天,最后抱着竹筒在雪地里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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