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告急X探敌(1/2)
银光如潮水般退去,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不是娜塔莎记忆中那种清新湿润的草木芬芳。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甜味、硫磺的刺鼻,还有某种更深层的、让灵魂本能排斥的虚无气息。
罗墟的脚踩在地面上,触感不对。不是松软的腐殖土,而是某种粘稠的、类似半凝固胶质的东西。他低头,看到暗绿色的粘液覆盖了整片林间空地,粘液表面漂浮着细小的气泡,气泡破裂时发出轻微的啵啵声。
娜塔莎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不是她熟悉的边境哨所。木质了望塔已经坍塌,塔身与周围树木融合成扭曲的团块,木材纹理中长出灰败的树皮,树皮上又裂开类似眼睛的缝隙。地面上散落着武器和盔甲碎片,但那些碎片边缘生长着细小的肉芽,肉芽缓慢蠕动,试图彼此连接。
更远处,森林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树木不再是笔直生长,而是扭曲成痛苦哀嚎的形状,枝干相互缠绕、融合,形成令人不安的有机结构。树冠间没有鸟鸣,没有虫声,只有粘液滴落的滴答声,以及……某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托特举起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森林深处。“污染源在那边。但周围……”他黑色的眼睛扫视四周,“有东西在靠近。很多。”
梅林法杖顿地,一层淡蓝色的探查波纹扩散开来。波纹触及扭曲树木时,那些树木表面的“眼睛”突然全部睁开,露出暗紫色的、没有瞳孔的光点。
罗墟握紧剑柄。伤口下的绷带传来阵阵清凉,压制着那股试图回应周围环境的灼烧感。他能感觉到——这片森林已经不再是森林。它正在变成别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正欢迎他的到来。
“阿喀琉斯。”罗墟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银甲战士从传送阵最后的光芒中走出,手中长矛已经握紧。他身后跟着十二名奥林匹斯精锐战士,都是经历过与混沌遗族战斗的老兵。但此刻,这些战士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之色。
“保护梅林和托特。”罗墟说,“娜塔莎,带我去看巡逻队的残骸。”
娜塔莎点头,短刀握在手中。她走向哨所废墟的东侧,脚步踩在粘液上发出令人不适的挤压声。罗墟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留下清晰的脚印,脚印边缘的粘液缓慢蠕动,试图填补空隙。
绕过半截倒塌的墙壁,景象更加触目惊心。
五具尸体——或者说,曾经是尸体的东西——散落在空地上。但它们的形态已经无法用“尸体”来形容。第一具看起来原本是森林精怪战士,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但下半身已经与地面融合,双腿变成了树根状的触须,深深扎入粘液覆盖的土壤。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眼睛睁着,瞳孔已经变成暗紫色,与周围树木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第二具尸体更加扭曲。它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揉捏过,骨骼和肌肉呈现出不自然的螺旋状,整个身体蜷缩成球,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状突起。鳞片缝隙间渗出暗绿色的液体,与地面的粘液融为一体。
第三具……
罗墟停下脚步。
那不是尸体,而是某种……融合体。森林精怪战士的盔甲碎片、断裂的武器、扭曲的树木枝干、还有几块看起来像是岩石的东西,全部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直径约两米的、不规则的团块。团块表面缓慢起伏,如同呼吸,起伏的间隙中,偶尔会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暗紫色的光芒。
“这是……”娜塔莎的声音颤抖,“这是托尔克,巡逻队队长。我认得他的胸甲纹章。”
她指向团块表面一块半融化的金属板,板上确实刻着森林精怪部族的狼头徽记。但徽记周围已经长出肉芽,肉芽缠绕着徽记,像是在吞噬它。
梅林和托特走上前来。梅林的法杖尖端亮起银光,光芒照射在融合体表面,银光触及之处,团块的起伏速度明显加快。
“能量构成分析。”梅林低声念咒,法杖在空中划出复杂的符文。符文落在团块上,立刻被吸收,但吸收的瞬间,团块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能量纹路——暗紫色、深黑色、还有一丝诡异的银白。
托特蹲下身,从长袍中取出一片薄如蝉翼的水晶片。他将水晶片贴在团块表面,水晶片立刻开始变色:从透明变成暗紫,再变成深黑,最后定格在一种浑浊的灰白色。
“与祭司死亡时的残留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七。”托特的声音平静,但眉头紧锁,“但能量强度高出三倍以上,而且……更原始。祭司体内的力量像是稀释过的版本,而这个,是浓缩的源头。”
罗墟体内的灼烧感突然加剧。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共鸣。就像两把调音相同的琴,一把被拨动时,另一把也会微微震颤。他伤口下的暗紫色纹路开始发热,绷带传来的清凉感正在被压制。他能感觉到,眼前的团块——或者说,团块内部那股力量——正在“看”着他。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陛下?”梅林注意到他的异常。
罗墟抬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周围的其他残骸。但共鸣感没有消失,反而随着他体内力量的回应而增强。他能“听”到——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频率的波动,从森林深处传来,穿过扭曲的树木,穿过粘液覆盖的地面,直接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那波动在呼唤。
欢迎回家。
“还有袭击者的残骸吗?”罗墟问,声音比平时低沉。
娜塔莎指向空地边缘。那里有几滩暗紫色的、半凝固的物质,像是融化的蜡,但又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形态。物质表面漂浮着细小的光点,光点明灭不定,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混沌气息。
罗墟走近观察。
这些物质不是完整的生物残骸,更像是……脱落的部分。其中一滩物质边缘延伸出几根触须状的突起,触须末端分裂成细小的、类似手指的结构,但手指数量从三根到七根不等,毫无规律。另一滩物质内部嵌着几颗眼球——真正的眼球,瞳孔已经扩散,但眼白部分布满血丝,血丝呈现出暗紫色。
最诡异的是第三滩物质。它看起来像是一截断裂的肢体,但肢体表面没有皮肤,只有不断蠕动的肌肉纤维,纤维间渗出粘液,粘液中漂浮着细小的、牙齿状的硬物。肢体断面处不是骨骼,而是一种半透明的、类似胶质的核心,核心内部有暗紫色的光流旋转。
“半实体,半能量态。”梅林蹲在物质旁,法杖尖端释放出探查光束。光束触及物质时,物质表面立刻泛起涟漪,像是水波,但涟漪扩散的速度极慢,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扭曲了。“物理形态不稳定,随时可能溶解或重组。能量特征……原始混沌,没有经过任何神系规则的‘驯化’。”
托特取出那罐圣甲虫。他打开罐盖,三只甲壳刻满符文的圣甲虫爬出,分别爬向三滩物质。第一只甲虫刚接触物质边缘,甲壳上的符文立刻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但金光只持续了半秒就被暗紫色吞没,甲虫整个身体开始融化,融进物质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第二只甲虫更加谨慎。它在物质周围爬行,甲壳上的符文持续发光,光芒在空气中留下金色的轨迹。轨迹触及物质时,物质表面会浮现出对应的暗紫色纹路,纹路与金色轨迹相互抵消,发出轻微的嘶嘶声,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
第三只甲虫直接爬上了那截肢体。它没有融化,而是停在胶质核心旁,甲壳上的符文开始疯狂闪烁。闪烁的频率与核心内部光流的旋转速度逐渐同步——
甲虫炸开了。
不是爆炸,而是分解。它的身体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光点被核心吸收,核心的光流旋转速度突然加快,肢体表面的肌肉纤维开始疯狂蠕动,几根新的触须从断面处生长出来,触须末端裂开,露出细密的、锯齿状的牙齿。
“它在学习。”托特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吸收外来能量,适应,进化。”
罗墟体内的共鸣感达到了顶峰。
伤口下的灼烧感几乎要冲破绷带的压制,暗紫色纹路已经蔓延到绷带边缘,在皮肤下形成扭曲的图案。他能清晰地“听”到森林深处传来的波动,那波动现在有了节奏,像心跳,缓慢而沉重。
咚。
咚。
咚。
每一声“心跳”,周围的扭曲树木就会同步震颤一次,树上的“眼睛”会同时眨动。地面上的粘液会泛起涟漪,涟漪从森林深处扩散而来,经过他们脚下,继续向更远处扩散。
娜塔莎突然抓住罗墟的手臂。“我的族人……幸存的战士还在更外围的哨站。如果这些波动能传这么远……”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如果这种污染能通过某种频率传播,那么所有接触到波动的生灵都可能被转化。
梅林站起身,法杖重重顿地。一层银色的屏障以他为中心展开,将所有人笼罩在内。屏障触及波动时,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刮擦玻璃。
“屏障能暂时隔绝精神层面的影响。”梅林说,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物理层面的腐蚀……我阻止不了。”
托特收起剩余的圣甲虫罐,青铜罗盘再次举起。罗盘指针不再旋转,而是笔直指向森林深处,指针尖端微微震颤,震颤的频率与地面的“心跳”完全一致。
“污染源在移动。”托特说,“不是固定在某处,而是在森林中……游荡。像捕食者。”
阿喀琉斯的长矛已经横在身前,十二名战士呈环形防御阵型,矛尖对外,盾牌相接。但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不安——这种敌人,他们从未面对过。不是有形的军队,不是强大的个体,而是某种……环境本身。
罗墟闭上眼睛。
他不再抵抗体内的共鸣,而是主动去感知它。灼烧感顺着伤口蔓延,暗紫色纹路在皮肤下延伸,像根系,像血管。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黑暗力量——那份来自克苏鲁低语的、被他反向吞噬的力量——正在苏醒。
不是敌意。
这是最让他警惕的。共鸣传来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攻击性,而是……亲切。就像失散多年的同族重逢,就像分离的部分回归整体。
欢迎回家。
波动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清晰的“话语”。不是语言,而是直接印入意识的意象:黑暗的星空,旋转的星云,沉睡的巨影,还有……饥饿。无边无际的、想要吞噬一切的饥饿。
罗墟睁开眼睛。
“它们不是来征服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它们是来进食的。这片森林,这里的生灵,这个世界的规则……都是食物。”
娜塔莎的脸色苍白。“那我的族人……”
“已经有一部分被消化了。”罗墟看向那些扭曲的残骸,“剩下的,正在被消化过程中。”
话音未落,森林深处传来巨响。
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巨大的物体移动的声音——树木被推倒,岩石被碾碎,地面震颤加剧。伴随巨响的,还有尖锐的、非人的嘶鸣,嘶鸣声中混杂着森林精怪战士的惊呼和战斗的呐喊。
“是第三哨站!”娜塔莎瞬间判断出方向,“离这里不到两里!”
她就要冲出去,但罗墟抓住了她的手腕。
“阿喀琉斯,带六名战士保护梅林和托特,建立防御阵地。”罗墟语速极快,“梅林,布置最大范围的净化结界,能覆盖多少就覆盖多少。托特,分析敌人的弱点,找到阻止腐蚀扩散的方法。”
他看向娜塔莎。“你和我,去第三哨站。”
“陛下,你的伤口——”梅林想要阻止。
“绷带还能撑一会儿。”罗墟打断他,“而且,我需要近距离接触那些东西。只有了解敌人,才能找到杀死它的方法。”
他松开娜塔莎的手腕,拔出佩剑。剑身上的裂纹在暗紫色的环境光下显得更加明显,但剑刃依然锋利。伤口下的灼烧感已经变成了一种持续的、滚烫的脉动,每一下脉动都与他体内的黑暗力量同步,与森林深处的“心跳”共鸣。
欢迎回家。
波动再次传来,这次带着明确的坐标——第三哨站的方向。
罗墟迈出第一步。
脚踩进粘液,粘液包裹住靴子,试图将他拉向地面深处。他用力拔出,继续前进。娜塔莎跟在他身侧,短刀已经反握,绿色的长发在污浊的空气中飘动。
他们穿过扭曲的树木,树木上的“眼睛”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视线粘稠得如同实质。地面上的粘液越来越厚,有些地方已经没过脚踝,粘液中漂浮着未完全消化的残骸碎片:半融化的树叶,断裂的骨骼,还有……还在蠕动的肉块。
空气中的腐烂甜味越来越浓,浓到几乎让人窒息。硫磺的刺鼻中混入了另一种气味——类似铁锈,类似血腥,但又都不完全像。那是生命被强行扭曲、被分解、被重组时散发出的气味,是“消化过程”的气味。
第三哨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或者说,曾经是第三哨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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