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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分坛的覆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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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坛主”秦朱收留后,秦风最初的日子,过得既平静又诡异。

平静在于,他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立刻被派遣去执行那些最危险、最血腥的任务,比如外出掳掠凡人“材料”,或是前往敌对区域搜集稀有矿石,又或是担任外围警戒。这些任务死亡率极高,通常是消耗那些不听话、或是价值不高的底层教徒的最佳去处。

秦风本已做好被“废物利用”、推上最前线的心理准备,毕竟在秦朱眼中,他这个“几十年才堪堪筑基”的“废物”堂侄,价值有限。

诡异则在于,他仿佛被遗忘了。他被安置在那间简陋的石室里。

秦朗在最初几天,曾简单交代过一些基本的规矩:哪些区域不能靠近,何时是统一的“讲经”等等,之后便也来得少了,似乎有他自己的事务要忙。

秦风乐得清闲。这正合他意。

他需要观察、吸收、重新适应这个他既熟悉又已感到陌生的魔窟环境。

空气中弥漫的阴冷魔气、墙壁上干涸发黑的血迹、远处隐约传来的哭嚎与鞭挞声、教徒们脸上那种混合着麻木、残忍与恐惧的复杂神情……

这一切,都在唤醒他沉睡百年的、属于“多宝教教徒秦风”的记忆与本能。他必须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气息、眼神、行为举止,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外漂泊多年、历经磨难后终于“回家”、对教义既敬畏又依赖、对现状既认命又渴望抓住机会的普通教徒。

他胸口的鬼面盾,在这充满同源魔气的环境中,似乎也“活跃”了一些,与他肉身的融合在缓慢加深,这让他散发出的多宝教气息更加纯粹自然。

不让他外出,显然是出于不信任。一个失踪多年、突然回归、经历成疑的教徒,在疑心病极重的魔道中,也必然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冷却”。

秦朱不杀他,或许有秦朗说情、或许有用人之际的考虑、也或许……有其他更深层的用意。秦风深知,自己此刻就像走在万丈深渊的钢丝上,任何一丝急躁、任何一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流露,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也在暗中观察着秦朗。这位昔日的堂弟,如今已是此地的“秦头领”,掌管着部分守卫和惩戒之责。他行事果决,手段狠辣,对那些试图反抗或逃跑的“新血”毫不留情,完全是一副合格魔道头目的模样。

但秦风偶尔能捕捉到,当他独自一人时,那挺直的背脊会微微佝偻,握着刀柄的手会不自觉地用力,金属面罩下的眼神会望向洞顶那唯一的裂缝,流露出转瞬即逝的迷茫与痛苦。秦朗变了,被这魔窟重塑了,但他心底深处,是否还残留着一丝属于“秦朗”的微光?秦风不敢确定,但他必须尝试。

十几日的“闲置”期,就在这种表面平静、内里暗流涌动的观察与适应中过去了。秦风像一株不起眼的毒草,在阴影中默默扎根,等待着属于自己的“任务”到来。

“任务”来得并不突然,甚至可以说在秦风的预料之中。在确认秦风“安分守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动后,坛主秦朱通过秦朗,下达了第一个正式指令:管理并教化那二百余名新掳掠来的年轻“预备教徒”。

这看似是个不起眼、甚至对筑基修士而言有些“屈才”的差事,实则是多宝教控制新人的关键一环。这些孩子年纪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甚至只有七八岁,他们来自被摧毁的村庄、被劫掠的商队,或是从偏远之地被诱拐而来。

他们经历了家园破碎、亲人离散的惨剧,身心遭受重创,被强行带到这暗无天日的地下魔窟,又被强迫进行简陋的“入教仪式”。

通常是在身体某个相对不致命的部位,切开皮肉,植入最低等的、散发着污秽魔气的魔器,然后以粗暴的魔气灌体,强行引他们踏上魔道修炼之路。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失败率和死亡率都不低,活下来的,也大多带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伤痕,整日惶惶不安,如同惊弓之鸟。

在秦朱和秦朗看来,将这群心灵处于最脆弱、最混乱时期的“新血”交给秦风“教化”,有几个考量:一是试探秦风对教义的“忠诚度”和“领悟深度”;二是观察他管理、操控人心的能力;三来,这也算是个相对安全、又能考察其“用处”的岗位。若秦风做得好,或许可堪一用;若做不好,或者流露出不应有的“同情”,那处理起来也容易。

而这,恰恰是秦风最渴望的机会。那些早已被洗脑多年、手上沾满鲜血、心智彻底扭曲的老教徒,想要靠三言两语策反,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眼前这些孩子不同。他们刚刚遭受巨大的心灵创伤,被迫踏上绝路,内心充满了恐惧、迷茫、仇恨以及对“正常”生活的渴望。他们的认知尚未被完全固化,心防最为脆弱。这正是他这颗“内鬼”种子,最适合播种的土壤。

面对秦朗传达的坛主之命,秦风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郑重与一丝“被委以重任”的激动,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定当竭尽全力,为圣教、为坛主,教化好这批新人!”

他的“教化”工作,开始了。表面上看,秦风完全是按照多宝教的标准流程在进行。他在一个稍大的洞窟里,面对着一群瑟瑟发抖、眼神空洞或充满敌意的孩子,声音平板地宣讲着多宝教那套扭曲的教义:

“多宝天尊,乃是无上至尊,赐予吾等超脱凡俗、驾驭万器之伟力……”

“血肉苦弱,法器永恒。唯有将自身与法器融合,方能获得真正的力量与不朽……”

“尔等既已入我圣教,受天尊恩赐,种下法种,便与过往彻底了断。正道虚伪,视吾等为邪魔,必欲除之而后快。从今往后,圣教便是尔等唯一归宿,坛主秦朱大人,便是赐予尔等新生之人,当心怀感激,尽心侍奉……”

这些话,与当年那些多宝教徒灌输给秦风和他的同伴们的,如出一辙。旨在摧毁他们过去的认知,灌输绝对的服从与对“圣教”的依赖,并将外部的敌意转化为对内部的恐惧性忠诚。

但秦风在“照本宣科”的同时,巧妙地进行了“添油加醋”和“重点强调”。

他将魔器与血肉融合的痛苦,描绘得更加具体、更加骇人听闻,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承受凌迟酷刑;他将正道修真界对魔门的“零容忍”政策,说得更加绝对、更加血腥,宣称一旦落入正道之手,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都是轻的;他将修炼多宝教功法的未来,描述得一片昏暗,进阶无比艰难,动辄走火入魔、爆体而亡,唯有对多宝天尊奉献绝对的信仰、对坛主保持绝对的服从,才有一线渺茫生机……

他甚至在宣讲间隙,会“无意”地引导这些孩子“回忆”过去,回忆家乡的阳光、父母的疼爱、伙伴的嬉戏、食物的香味……

然后立刻用严厉的语气打断,强调那些都已经“永远失去”、“是阻碍你们变强的软弱”,要他们“感恩”圣教和坛主给了他们“抛弃软弱、追求力量”的机会。这种强烈的对比和情感撕裂,让许多孩子更加痛苦和迷茫,但也让其中少数心志不坚、或本就心怀恶念者,产生了扭曲的认同,既然回不去了,既然外面都要杀我,那我变得更强、更狠,不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除了“言传”,秦风更注重“身教”。他利用自己“教官”的有限权限,在生活中尽量给予这些孩子一些微不足道的“关照”。

当守卫教徒因为某个孩子动作慢而挥起鞭子时,他会“适时”出现,以“耽误讲经时辰”为由制止,或是接过鞭子,看似严厉地抽打几下地面,呵斥几句了事;当分配那少得可怜的食物时,他会“偶尔”分一点食物给看起来最虚弱的孩子;当有孩子因为排异反应或心理崩溃而哭泣时,他不会像其他教徒那样拳脚相加,而是会用一种冰冷但“讲道理”的方式,陈述现实的残酷,让他们“认清处境”、“节省力气活下去”……

这些行为,在残酷的魔窟中,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尽管这微光来自另一个“狱卒”,但对那些深陷绝望的孩子来说,依旧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渐渐地,秦风在这些“新血”中,建立起了一种奇特的威信。他们依然怕他,但更怕其他凶神恶煞的教徒;他们不完全信他说的那些教义,但开始下意识地依赖他给予的那一点点“庇护”;他们看不懂秦风平静表情下的真实想法,但能感觉到,这个“秦教官”和其他人,似乎有那么一点点不同。

秦风不在乎秦朗和秦朱是否在暗中观察。

他知道他们一定在。他甚至“期待”他们的观察。他的一切言行,都在努力塑造一个“历经磨难后更加认同圣教、手段圆滑、懂得恩威并施、善于操控人心、对坛主绝对忠诚”的“合格”多宝教小头目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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