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指尖的赃物与法槌的重量(2/2)
三、迟来的歉意
法庭辩论阶段,李飞的律师提出“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认为两人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请求从轻处罚。王磊的律师则强调王磊在案件中仅负责望风,属于从犯。
“初犯不代表主观恶性小,”赵桐权反驳,“他们明知楼下住的是独居老人,却选择雨夜作案,撬锁时特意避开监控角度,事后还将铁皮盒砸烂毁灭证据,这些都说明是有预谋的犯罪。”
他转向王磊:“你所谓的‘望风’,是在老人女儿发来视频通话时,故意在楼下制造噪音干扰,让老人无法及时发现异常。这种行为,能算从犯吗?”
王磊猛地抬头,眼里含着泪:“我……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李飞说老人家里肯定有钱,说她走路慢,就算发现了也追不上我们……”
“所以你们不仅预谋盗窃,还提前算计了老人的弱势?”赵桐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这恰恰说明你们的主观恶性,比一般的盗窃犯更甚。”
最后陈述环节,李飞突然哭了:“我对不起孙奶奶……我把钱都花了,我混蛋……”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砸在被告席上,“我妈身体不好,为了给我攒钱娶媳妇,每天天不亮就去捡废品……我却把别人的养老钱拿去买鞋……”
王磊也红了眼:“我爸去世得早,我妈一个人供我上学,我却干出这种事……我对不起我妈,更对不起孙奶奶……”
赵桐权看着两个痛哭流涕的年轻人,心里五味杂陈。他们的忏悔或许有真心,但伤害已经造成——孙桂兰老人至今还在ICU,医生说就算康复,也可能留下永久性的心脏损伤。
四、法槌落下
休庭时,赵桐权去了趟医院。孙桂兰的女儿递给他一张照片:老人和老伴年轻时的合影,两人站在迎春花前,手里捧着那个铁皮盒,笑容灿烂。“我爸走的时候说,这盒子要一直传下去,让孩子们知道日子是怎么一分一分攒起来的。”她抹着眼泪,“现在盒子没了,我妈总说,好像老伴又走了一次。”
赵桐权回到法庭时,看到李飞的母亲正隔着法警,给李飞塞一个布包:“这是我攒的两万块,你先拿着赔给人家……妈再去借,一定让你好好改造,出来重新做人。”
法槌再次敲响时,审判长的声音清晰而庄严:
“被告人李飞,犯盗窃罪,数额特别巨大,且盗窃老年人财物,造成严重后果,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人王磊,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参与,作用突出,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判令二被告人共同退赔被害人孙桂兰经济损失18万元,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12万元。”
听到判决,李飞瘫坐在椅子上,王磊则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抽动。李飞的母亲哭着喊:“好好改造!妈等你出来!”
赵桐权走出法庭,阳光正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他拿出手机,给孙桂兰的女儿发了条信息:“判决下来了,他们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钱的事别担心,我们会申请司法救助,先把老人的治疗费续上。”
手机很快回复:“谢谢您赵律师,我妈今天醒了,说想看看那个铁皮盒的碎片……”
赵桐权望着远处的天空,云朵像一样蓬松。他想起孙桂兰老人在录像里说的话:“钱没了可以再攒,可念想没了,心就空了。”
法律能惩罚犯罪,能追回赃款,却填不上心里的空。但至少,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正义虽迟,终未缺席——这或许就是他坚持做刑辩律师的意义:不仅要让犯错的人付出代价,更要让受伤害的人,看到生活重新站起来的可能。
他拿出公文包,里面放着李飞母亲塞给他的布包,沉甸甸的。他打算把这笔钱先交到医院,再去帮老人找找铁皮盒的碎片——哪怕拼不回原来的样子,至少能让老人知道,有人在用心守护她的念想。
风穿过走廊,带着桂花的香气。赵桐权加快了脚步,前面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