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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未拆的礼物(二十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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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黎明之后

医院的墙壁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洁净的气味。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在单人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思靠在摇起的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某种更坚硬的东西。身上的擦伤和划痕都被妥善处理过了,小腹手术的旧伤口也被重新检查,确认无碍。身体的疼痛在药物作用下变得迟钝,但心理上的震荡,却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无声而持续地冲刷着。

她刚刚结束了与国安部特别调查组林雪的第一次正式谈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林雪的问题专业、精准、环环相扣,从她如何接触赵老栓文件,到与周薇、红姨、木爷的每一次交集细节,再到对沈延年、沈确叔侄关系的观察和猜测,尤其是关于“孙怀义”和“阎王账”的所有信息,无论多模糊,都被反复询问、确认、串联。

林雪没有透露太多案情进展,但陈思能感觉到,这个代号“阎王账”的线索,牵动的绝不仅仅是陈年矿难和商业贿赂,其背后可能涉及庞大的跨境洗钱、利益输送网络,甚至威胁到金融安全和国家利益。国安部的介入,让整件事的层级和严重性,上升到了一个她之前难以想象的高度。

谈话结束时,林雪合上笔记本,看着陈思,语气少了些公事公办的冷硬,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慎重:“陈思女士,感谢你的配合。你提供的线索非常关键。鉴于案件的特殊性和复杂性,以及你本人可能面临的长远安全风险,我们建议你考虑接受证人保护计划,变更身份,移居其他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证人保护?彻底消失,隐姓埋名?

陈思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林警官,谢谢。但我暂时还不能‘消失’。有些事,我需要亲眼看到结果。有些人,我也需要……一个交代。”

比如沈确。比如那个尚未露面的“老狐狸”。比如木爷的下落。比如……她自己的生活,该如何在一片狼藉中,重新建立。

林雪似乎并不意外,点了点头:“理解。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并在此期间提供必要的保护。你的通讯和行踪会处于保密监控之下,既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案件需要。另外,”她顿了顿,“关于你之前提到的匿名者组织‘守山人’,以及那位‘园丁’……如果你有新的联系或信息,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他们的行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协助了揭露罪行,但其手段和目的,仍需在法律框架内审视。”

陈思明白林雪的暗示。匿名者组织游走在灰色地带,虽有其正义性和执念,但毕竟不是执法机构。警方和国安部门既要利用其提供的线索,也要防范其可能存在的越界行为。

林雪离开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陈思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城市在脚下正常运转,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仿佛山中的那场生死追杀、那些血腥黑暗的秘密,只是遥远时空外的一场噩梦。

但手背上输液针的刺痛,胸腔里隐隐的闷痛,还有脑海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木爷佝偻却决绝的背影,洞穴里森然的白骨,周薇灰败的脸,红姨冷静的眼神——都在提醒她,那不是梦。那是她亲身走过、并且仍未完全走出的炼狱。

门被轻轻敲响,苏晓拎着一个保温桶,眼睛红肿地走了进来。看到陈思,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扑到床边,紧紧抓住陈思没打点滴的那只手。

“妞儿……你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苏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张警官他们找到你的时候,你都……你都成什么样了!还有周薇,她……”

“我没事了,晓晓。”陈思反握住苏晓冰凉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周薇呢?她怎么样了?”

苏晓擦了擦眼泪,摇摇头:“还在ICU,没脱离危险。医生说感染太严重,引发了多器官衰竭,能不能熬过来……就看这几天了。”她叹了口气,“她也算是……报应,也是可怜。”

陈思默然。周薇是可怜,也是可恨。但无论如何,她希望她能活下来。活下来,接受法律的审判,也为真相贡献她该有的那一部分证词。

“叔叔阿姨那边……”苏晓小心地问。陈思进山失联、后来获救的消息,虽然警方做了保密处理,但苏晓知道陈思父母那边迟早会知道。

“我还没跟他们细说,只说我出差遇到点意外,受了轻伤,在医院观察。”陈思疲惫地闭上眼睛,“等好一点,我再回去看他们。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难道要说,女儿差点死在深山,是因为追查一桩牵扯高官的陈年血案?

“嗯,先养好身体再说。”苏晓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得浓香的鸡汤,“我让我妈熬的,快趁热喝点。你看你,瘦脱形了。”

在苏晓的坚持下,陈思勉强喝了些汤。温暖的汤汁下肚,带来些许真实的慰藉。

“公司那边……”陈思问。

苏晓撇撇嘴:“沈确被警方叫去问话,当天就回来了,照常上班。不过听说他提交了辞职报告,但被上面压着还没批。你‘因身体原因无限期休假’的申请,他批了。现在公司里传言纷纷,说什么的都有。不过,顾怀山被抓、沈延年落网的消息虽然还没大规模报道,但圈子里已经传开了,好多人看沈确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你……”苏晓犹豫了一下,“你还打算回去吗?”

回去?回到那个充满审视、猜忌、可能还有未明敌意的环境?回到沈确眼皮底下?

陈思看着窗外,缓缓摇头:“不知道。也许……不会了。”即使沈确最终被证明与旧案无关,他们之间也已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由猜疑和生死危机划下的鸿沟。那份工作,那份曾经视为安身立命之本的事业,如今看来,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她为之拼搏的一切,在绝对的权力和黑暗面前,原来如此脆弱。

“不回也好。”苏晓握住她的手,“凭你的能力,去哪儿不行?正好休息一段时间,把身体彻底养好。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以后……陈思咀嚼着这两个字。她的“以后”,该是什么样子?还能回到单纯专注的职业轨道吗?那些深埋心底的创伤和秘密,会如何影响她未来的人生?

下午,张警官再次来到病房,带来了案件的一些进展,也带来了一个沉重的消息。

“我们在‘鬼见愁’垭口西北方向,一个很隐蔽的悬崖下,找到了木爷。”张警官的声音低沉,“现场有搏斗痕迹……他中了枪,跌落悬崖……牺牲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噩耗被证实时,陈思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眼前闪过木爷那张布满风霜却平静坚毅的脸,闪过他腰间那个黑色的三角形坠子,闪过他最后那句苍老的呵斥和清脆的鞭响。

那个守了大半辈子山、等了二十一年公道、最后用生命为她们引开追兵的老人,终究没能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凶手……抓到了吗?”陈思的声音干涩。

“在现场遗留的弹壳和痕迹比对中,锁定了一个叫‘刀疤’的雇佣兵头目,是沈延年境外联系的那家安保公司的骨干。他非常狡猾,在山中追捕时逃脱了,目前正在全国通缉。”张警官语气凝重,“木爷的遗体已经妥善保管,等案件进一步明朗后,会安排后事。他……是英雄。”

英雄。这个词汇太过沉重,也太过轻飘。对木爷而言,他或许从未想过成为英雄,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守护他认为该守的东西,直到生命尽头。

“红姨呢?”陈思问。

“红姨同志肩部中弹,已经手术取出,恢复情况良好。她坚持要参加后续对孙怀义线索的追查工作。”张警官说,“另外,关于沈延年背后的‘老狐狸’,根据现有证据和沈延年部分手下的零散供述,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位可疑的、已经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仍在的官员,正在秘密调查。阻力很大,但有了‘阎王账’这个明确方向,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天网正在收紧。但每收紧一寸,都伴随着鲜血和牺牲。

“沈确……”陈思还是问出了这个名字。

张警官看了她一眼,斟酌着用词:“沈确目前仍然是协助调查身份。我们查了他的个人账户、公司账目以及他与沈延年之间的资金往来,暂时没有发现直接参与犯罪的证据。他解释,对叔叔早年的发家史有所耳闻,但细节不知,也从未参与。他承认在顾怀山案发后,曾受沈延年暗示,对你进行过观察和……一定程度上的压制,但坚称是出于‘维护公司稳定’和‘长辈压力’,并未涉及具体犯罪行为。他的说法,有待进一步核实。”

是真是假?是精心设计的切割,还是确属无辜被牵连?陈思无法判断。但沈确那份看似平常的晚餐邀请,和他在关键时刻批准“休假”的举动,此刻回想起来,都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这是你的个人物品,包括手机。”张警官将一个密封袋交给陈思,“手机我们做了必要的技术处理,也暂时屏蔽了外界某些不必要的关注。你可以使用了,但请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及时联系我们。”

陈思接过密封袋,里面是她的手机和那个已经损坏的GPS定位器。手机冰凉,沉甸甸的。

张警官离开后,陈思打开了手机。无数未接来电和信息的提示蜂拥而至,大部分是工作相关和少数朋友的问候。她一一掠过,最后点开了那条来自“W”的陌生号码短信。

“‘种子’已确认安全。‘园丁’问:下一步,是修剪枝叶,还是挖掘深根?——W”

种子安全,指的是她和周薇获救。园丁在问接下来的行动方向。修剪枝叶,是继续深挖沈延年及其党羽,彻底铲除这棵腐败之树看得见的部分。挖掘深根,则是挑战更深层、更庞大的保护伞和利益网络,甚至包括境外的黑手。

这条短信,显然来自匿名者组织内部,而且层级不低。他们仍在关注,仍在行动,并且……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或者,是在试探她的态度和决心?

陈思盯着屏幕,很久没有动作。修剪枝叶,固然能带来一时畅快,但根须不除,春风吹又生。挖掘深根,意味着更漫长、更凶险、牵扯更广的斗争,可能触动难以想象的阻力,甚至可能危及她刚刚捡回的性命。

但她想起木爷坠崖的身影,想起洞穴里那些无名骸骨,想起赵老栓至死不甘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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