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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未拆的礼物(二十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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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血月与选择

黑暗。

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声音和光线的黑暗,包裹着“鬼见愁”垭口下陡峭的山壁。只有惨淡的月光,偶尔从急速流动的破碎云层缝隙中漏下,照亮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见底的渊壑,旋即又被黑暗吞没。风声在岩缝间尖啸,像无数冤魂的哭泣。

陈思蜷缩在一个勉强能容身的、被雨水冲刷出的浅凹岩壁里,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石,怀中是已经几乎感觉不到生命迹象的周薇。周薇的身体像一块正在逐渐冷却的石头,只有鼻翼间偶尔一丝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翕动,证明那残存的、随时可能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们已经在这里躲藏了快两个小时。从苦竹寨一路向北,在麻医生指点的隐秘小道上亡命奔逃,直到被这面名为“鬼见愁”的、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拦住去路。麻医生说的那条“巡山队小路”在垭口上方,而攀上这面岩壁,对于体力完好的专业登山者都是挑战,何况是背着垂死之人、精疲力竭的陈思。

尝试了几次,差点失足坠落后,陈思不得不放弃。她找到这个浅凹处,将周薇塞进去,自己也挤了进来,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在猎人的围捕中,躲进最后的巢穴,等待命运裁决。

追兵没有立刻出现,但那种被围猎的窒息感从未远离。陈思知道,他们就在后面,也许正在黑暗中摸索着逼近,也许已经封锁了下山的所有路径。苦竹寨方向的骚动和车灯光,她在爬上第一道山梁时曾回头瞥见。那绝不是巡山队或普通山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寒冷、饥饿、伤痛、疲惫,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像无数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四肢和心脏。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怀里那个油纸包裹的黑色方形设备——麻医生给的紧急信号发射器。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体温的熨贴下,依旧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

“只能单向发送一次强定位信号,覆盖范围很广,但也会彻底暴露位置。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麻医生的叮嘱言犹在耳。

万不得已……现在算不算?

发射信号,意味着将最后的位置坐标,以最强的功率发送出去。接收者可能是匿名的“守山人”网络,可能是警方中张警官那样的正直力量,甚至……可能是苏晓,如果她通过某种方式还保持着联系。

但也同样意味着,信号也可能被沈延年的人捕获。他们的装备,很可能也具备监听特定频段的能力。一旦暴露,追兵会在最短时间内精准定位这里,蜂拥而至。

那时,插翅难逃。

不发射,继续躲藏?周薇撑不过天亮。她自己,也未必能熬过这寒冷、饥饿和不断失温的一夜。就算侥幸躲过今夜,明天呢?被困在这绝壁之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药品,没有退路,同样是死局。

向左,是暴露后的拼死一搏,可能引来救星,更可能招致死神。

向右,是沉默中的缓慢凋零,将最后的机会连同生命,一起埋葬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

陈思低下头,借着云隙中再次漏下的、血红般的月光(不知何时,月亮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色),看向怀中的周薇。那张曾经精致、后来写满恐惧和算计、如今只剩下灰败死气的脸,在血月微光下,如同蜡像。她的生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

周薇有罪吗?当然有。她是顾怀山利益链中的一环,是帮助丈夫输送利益的帮凶,也曾试图算计和出卖自己。

但她罪不至死。更不该以这样痛苦、肮脏的方式,死在这荒山野岭,成为又一具无人问津的白骨。她还提供了“孙会计”和“阎王账”这条可能更致命的线索。她也是一个被卷入巨大阴谋、在恐惧中挣扎求存、最终被抛弃的可怜女人。

救她?拿自己最后生存的机会去赌一个渺茫的、拯救另一个或许并不值得拯救的人的机会?

不救?看着她死在自己怀里,然后独自面对未知的、大概率同样悲惨的结局?

道德、生存、情感、算计……无数念头在陈思冻僵的大脑里激烈冲撞,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想活着。强烈地想要活下去。想看到沈延年伏法,想看到真相大白,想回到阳光下,想拥抱苏晓,想对父母说一声“我回来了”……她有太多活下去的理由。

可如果活下去的代价,是眼睁睁看着另一个尚有微弱气息的生命在怀中消逝,而无动于衷,甚至主动放弃拯救她的唯一可能……那样活下去的自己,还是陈思吗?还是那个不甘被背叛、执着于清白和真相的陈思吗?

木爷舍身引开追兵的背影,红姨冷静坚毅的眼神,洞穴里那些无声的骸骨,赵老栓嘶哑的“你敢接吗”……一幅幅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们守护的,等待的,仅仅是一份证据吗?不,那是一份对生命的尊重,对公道的执着,对黑暗绝不低头的脊梁。

如果此刻放弃周薇,自己与那些为了利益可以随意牺牲他人的沈延年、顾怀山之流,在本质上,又有何不同?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血月的光,透过岩凹的缝隙,落在她紧握信号发射器的手上,也落在周薇灰败的脸上,仿佛给两者都镀上了一层不祥却又悲壮的颜色。

陈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中的挣扎、恐惧、犹豫,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认命般的平静。

她慢慢坐直身体,将周薇小心地靠在岩壁上,用自己破烂的外套尽量裹紧她。然后,她拿起那个油纸包裹,一层层揭开。

黑色的信号发射器露了出来,外形简陋,只有一个红色的按钮和一个很小的信号指示灯。

她按照麻医生临走前匆匆演示的方法,检查了设备状态——指示灯是灭的,表示尚未激活。

按下红色按钮,指示灯会亮起绿色,表示开始发送定位信号,持续大约三十秒后,设备会因超负荷而永久损坏。信号会以特定加密格式和频段,向预设的多个接收点重复发送。

三十秒。决定生死的三十秒。

陈思的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小小的按钮上方。指尖能感受到塑料外壳的冰凉。

她最后看了一眼周薇。周薇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或者是在与死神做最后的拉扯。

然后,陈思的目光投向岩凹外。血月当空,怪石狰狞,山林在风中呜咽。黑暗深处,仿佛有无数眼睛在窥视,有无数脚步在逼近。

没有时间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空气。

然后,拇指用力,按了下去。

“滴——”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响彻灵魂的电子音。

手中的设备微微震动了一下,顶端的指示灯,骤然亮起刺眼的、稳定的绿光!

开始了!

陈思的心跳,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世界变得无比安静,只剩下那绿色的光,和心中无声的倒计时:30、29、28……

她紧紧握着发射器,仿佛握着通往天堂或地狱的钥匙。目光死死盯着那绿光,同时竖起耳朵,捕捉着岩壁外的一切声响。

风声。只有风声。

10、9、8……

绿光开始闪烁,频率加快,像是垂死挣扎的心跳。

3、2、1……

绿光猛地爆闪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手中的设备传来一股焦糊味,震动停止,变得死寂一片。

信号,发出去了。

陈思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回岩壁,手中的发射器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做到了。她选择了发射信号,选择了暴露,也选择了给周薇,或许也给自己,争取那最后一丝微乎其微的生机。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待救援,或者,等待死亡。

时间再次变得粘稠而缓慢。每一秒都被拉长,被放大。岩壁外的任何一点异常响动——风声的变化,碎石滚落,夜枭啼叫——都让她神经紧绷。

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动静。

是信号没有被接收?还是接收者距离太远,无法及时赶到?或者……信号被敌人截获,他们正在悄悄包抄?

寒意,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刺骨,从脚底蔓延上来。

周薇的呼吸,似乎更微弱了。

陈思伸出手,轻轻握住周薇冰凉的手。那只曾经保养得宜、如今却布满伤痕和污垢的手,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回应。

“再坚持一下……也许会有人来……”她低声说,不知是在安慰周薇,还是在安慰自己。

又过了不知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更久。

就在陈思的意志力即将被寒冷和绝望彻底冻结时,岩壁外的下方,很远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不同于自然声响的——

汽车引擎的轰鸣!而且不止一辆!由远及近,速度很快!

紧接着,是刺目的、雪亮的车灯光柱,划破了山下的黑暗,如同利剑般扫过山林!

追兵!他们果然收到了信号?!这么快就找来了?!

陈思的心脏骤停,血液仿佛瞬间逆流。她猛地探出头,向下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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