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血脉秘辛（1/2）
夜深了。
白日里天宫重建的喧嚣终于彻底沉寂下去，唯有夜风穿过尚未完工的殿宇骨架，发出悠长的呜咽。月光清冷，透过明光殿侧殿新换的素纱窗棂，在地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斑。
云清凰独自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摩挲着那几片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甚至边缘有些焦黑的神凰佩玉碎片。玉佩是在焚烧魔主残魂时彻底碎裂的，兰姨细心地将它们收拢在一只小小的锦囊里，今日交还给她。触手冰凉，再无往日的温润与灵性，仿佛只是一堆最普通的玉石残渣。
可她的指尖拂过那些碎裂的纹路时，心底深处，却总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不是悲伤，更像是一种……遥远的共鸣，仿佛这破碎的玉石深处，还沉睡着什么未被唤醒的东西。
白日里，她协助萧烬处理了数不清的文书，又亲自去看了天宫几处受损严重的灵植园，试图以残存的木系生机之力温养那些濒死的灵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本源依旧枯竭，但躺下却毫无睡意。萧烬那边还在与萧擎、赵衍商议反魔卫的最终章程和人员遴选，烛火通明。
她索性披衣起身，想看看这玉佩。
月光似乎偏移了些，恰好有一缕，清清冷冷地，落在了她掌心托着的玉佩碎片上。
起初并无异样。
然而，就在云清凰准备将碎片收起时，那缕月光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微微扭曲了一下。紧接着，最中心那片、原本刻有模糊凰纹的碎片，边缘那焦黑的痕迹下，竟陡然亮起了一点微不可察的、针尖大小的金红色光点！
光点微弱得仿佛错觉，却在出现的瞬间，云清凰浑身剧震！
不是来自视觉，而是来自血脉深处！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某种烙印，被这一点微光骤然触动！她体内的涅盘本源早已枯竭，此刻却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不是力量的涌动，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无法抑制的悸动与共鸣！
“这是……”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那些碎片紧紧攥在掌心。
仿佛是回应她的触碰，那点金红光芒骤然变得明亮！不再是一点，而是如同活物般，顺着玉佩碎片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裂纹迅速蔓延、游走！眨眼间，所有碎片上的焦黑痕迹都在褪去，不，不是褪去，是被那炽烈纯净的金红光芒覆盖、吞噬、转化！
破碎的玉佩，在这一刻，竟在云清凰掌心悬浮起来！不是重新拼接，而是每一片碎片都化作了一团独立的、燃烧着的金红色光焰！光焰跳跃，彼此吸引，环绕着她纤白的手掌缓缓旋转，勾勒出一个残缺却神异非凡的、振翅凤凰的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古老、苍凉而又无比熟悉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那光芒与血脉的连接，轰然冲入了云清凰的识海！
“嗡——！”
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模糊、扭曲、消失。她仿佛被投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金红色光海之中。没有实体，只有无数破碎的画面、断续的声音、强烈到令灵魂战栗的情感，如同流星般在“眼前”飞掠而过——
她“看”到，一片比现在更加古老、更加蛮荒的天地，苍穹破碎，大地倾颓，无尽的黑暗与污秽自深渊涌出，吞噬万物。一头羽翼展开足以遮蔽日月的七彩神凰，在黑暗天幕下悲鸣，浑身燃烧着净化一切的火焰，羽毛不断剥落，化作漫天火雨，与黑暗对撞、湮灭。
神凰之畔，一道顶天立地的紫金色身影傲然而立，身披残破的帝袍，手持一柄仿佛由九天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剑，剑锋所指，法则崩裂，与神凰的火焰交相辉映，死死抵住那毁灭的潮头。那身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燃烧着紫金色雷霆的眼眸，如同定海神针，充满了不屈的意志与……对身侧神凰的、深入骨髓的守护。
画面破碎，重组。
又一处战场，不再是天崩地裂，而是某种更加诡谲阴森的秘境。七彩神凰的形态似乎有些不同，尾羽更长，气息更加内敛，却依旧圣洁。它被困在一片粘稠的、不断蠕动吞噬生机的漆黑沼泽之中，发出凄厉的哀鸣，火焰黯淡。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同样身缠帝气、却似乎更加年轻锐利的身影撕裂空间而来，手持一枚散发着浩瀚皇道气息的印玺，狠狠砸向沼泽核心！帝气与凰火再次交融，爆发出刺目的光辉，驱散污秽……
画面再次流转。
这次，景象相对平和，似乎是在一座巍峨古朴的殿宇之中。身着帝王冠冕的男子与一位头戴凤冠、姿容绝世的女子并肩立于高台，接受万民朝拜。他们的面容依旧模糊，但那种气息的联结、目光的交汇，却与此刻的她和萧烬……如此相似！画面中，帝王与天后相视一笑，共同抬手，一道混合着紫金帝气与七彩凰光的柔和波纹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焦土重生，枯木逢春，万灵欢欣……
无数画面碎片飞速闪过，背景、时代、对手似乎都在变化，唯有两个核心永恒不变：神凰，与帝者。他们并肩作战，他们相互扶持，他们共同守护，他们一次次在浩劫中陨落，又一次次在时光长河中，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再度相遇、并肩……
最终，所有破碎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百川归海，在云清凰的识海中心，凝聚成了四个光芒万丈、仿佛由最纯粹的道则凝聚而成的古老神文——
凰！帝！轮！回！
“轰——！”
四字浮现的刹那，如同洪钟大吕在灵魂深处撞响！云清凰猛地睁开眼睛，掌心悬浮的金红光芒与凤凰虚影倏然收敛，重新化作那几片冰冷的玉佩碎片，“叮当”几声落在榻上。
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透，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胸而出！瞳孔中，倒映着虚空，依旧残留着那四个惊心动魄的大字，以及无数画面带来的、跨越了万古时空的震撼与悲怆。
不是幻觉。
那血脉的共鸣，那灵魂的悸动，那画面中熟悉到令人心碎的气息联结……都是真的。
神凰与帝族……三生三世……不，是轮回不止的……搭档？伴侣？守护者？
前世……你我……亦曾如此……守护这三界？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有那轮回往复的画面和“凰帝轮回”四个字，如同烙印，死死刻在意识深处。
“清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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