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阿姨，您的招聘启事是不是写错了？（1/2）
徐小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是一块五花肉，挂在钩子上，
柳婉拿着合同：“签了这份，你就是我的了。”
Elena挥舞信用卡：“跟我走，价格随便开。”
林冰端着代码：“优化算法，包你升值。”
苏瑾捧着论文：“保研直博，前途无量。”
张阿姨举着汤勺：“养好身体，才是本钱。”
甚至还有那个刚认识的沈雨柔学姐，捧着本《跨文化爱情叙事》，温柔地笑：“学弟，要不要研究一下我们的故事？”
然后，她们开始竞价。
“年薪百万！”
“豪宅跑车！”
“学术光环！”
“养生套餐！”
“文学浪漫！”
五花肉·徐小默在空中晃荡，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切片。
最后，柳婉叹了口气，拿出一张结婚证：“都别争了。”
“他上辈子就是我老公，这辈子，还是。”
其他阿姨炸了。
场面一度失控。
徐小默就是在这个时候吓醒的。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他坐在床上，浑身冷汗。
“什么噩梦？”李大锤迷迷糊糊问。
“梦到……被拍卖。”徐小默声音沙哑。
“正常。”
赵眼镜在上铺推了推眼镜，“以你目前遭遇的求偶竞争强度，潜意识产生商品化焦虑是合理反应。”
“求偶……”徐小默把脸埋进枕头，“我想出家。”
上午有专业课，徐小默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
讲台上，教授滔滔不绝讲着操作系统原理。
讲台下，徐小默的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圈圈。
合同、信用卡、保研、银耳羹、名片……
还有林冰那句“不想看你被关进笼子”。
到底什么是笼子？
柳婉的合同？
Elena的金钱？
还是……这些突然涌来的、令人窒息的“好意”？
下课铃响，他收拾书包，准备溜去图书馆继续写代码——那是他目前唯一能掌控的领域。
“徐小默同学。”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教室门口响起。
徐小默抬头，看见一位陌生的女性。
她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盘得一丝不苟，妆容精致，气质雍容。
手里拎着爱马仕的包包，腕上的百达翡丽在走廊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一看就不是学校里的人。
“您是……？”徐小默警惕地后退半步。
“我叫楚云澜。”
女人微笑，递过来一张名片，“‘云裳’集团的创始人。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云裳集团？
徐小默好像听说过，本地挺有名的服装品牌，主打高端女装。
“楚总找我……有事？”
“嗯，一件很重要的事。”
楚云澜看了看周围好奇的学生，“这里不太方便。学校对面的咖啡厅，我请你喝杯东西？”
徐小默犹豫。
“放心，我不是骗子。”
楚云澜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容更深了，“只是看中你的……潜力。”
潜力？
什么潜力？
徐小默脑补了一下自己在T台上走猫步的画面，打了个寒颤。
“楚总，我下午还有课……”
“就二十分钟。”
楚云澜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场，“不会耽误你。”
最终，徐小默还是跟着她走了。
主要是……这位楚总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
那不是柳婉的清冷，不是Elena的热烈，不是林冰的锐利，而是一种……久居高位、游刃有余的从容。
好像一切尽在掌握。
咖啡厅包厢。
楚云澜点了两杯拿铁，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徐小默面前。
“徐同学，我先开门见山。”
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我在筹备一个新的子品牌，主打年轻、休闲、有设计感的男装。”
“目前缺一个品牌代言人兼设计顾问。”
徐小默：“……啊？”
“我观察你有一段时间了。”
楚云澜微笑，“你的外形条件很好，干净，清新，有少年感，但又不失棱角。”
“身材比例也不错，是天生的衣架子。”
徐小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79块钱的格子衬衫和199块钱的牛仔裤。
衣架子？
“而且，我听说你对美学有研究？论文写的是巴洛克艺术？”
楚云澜翻着文件，“这很好。艺术修养对时尚敏感度很重要。”
“楚总，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徐小默忍不住打断，“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学计算机的，对时尚一窍不通……”
“不懂可以学。”
楚云澜摆摆手，“我看中的是你的可塑性。年轻，干净，有求知欲——这是最好的底色。”
她从文件里抽出一张合同：“这是代言合同，三年期。代言费每年这个数。”
她在便签纸上写了个数字。
徐小默盯着那个数字，感觉眼睛被烫了一下。
比柳婉的B方案还高。
比Elena的五倍还夸张。
“除此之外，”楚云澜继续说，“我们会为你提供全套形象设计，安排专业导师教你时尚、礼仪、社交。”
“还会送你出国进修，巴黎、米兰、纽约，随你选。”
徐小默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当然，也有要求。”
楚云澜看着他，“合同期内，你需要保持单身，维护干净健康的公众形象。”
“所有公开行程和社交关系，需要报备公司。”
“私生活必须低调，不能有任何负面新闻。”
徐小默：“……”
这要求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楚总，”他艰难地开口，“为什么……是我？”
楚云澜沉默了几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因为你看上去，”她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徐小默脸上，有些深远，“很像一个人。”
“谁？”
“我儿子。”
徐小默愣住。
“他如果还在，应该跟你差不多大。”
楚云澜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极淡的苦涩，“可惜，很多年前，他和他父亲一起出车祸走了。”
“……抱歉。”
“没事，很久以前的事了。”
楚云澜摇头，“所以看到你，我就想……如果他还活着，大概也会是你这个样子吧。”
“干干净净的，眼神清澈，对未来有迷茫，但也有期待。”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我想给你一个机会。也算……给我自己一个念想。”
徐小默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的女人，忽然觉得她身上那种从容的气场，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里，是深不见底的孤独。
“楚总，我……”
“不用急着答复。”
楚云澜把合同推到他手边，“拿回去看看，认真考虑。下周一之前给我答案就行。”
她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合同上：“这是预支的一部分代言费，你可以先改善一下生活。”
“买几件好衣服，吃几顿好的。年轻人，别太亏待自己。”
徐小默看着那张银行卡，又看看合同，再看看楚云澜温和但不容拒绝的眼神。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掉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坑。
“对了，”楚云澜走到包厢门口，回头，“如果你担心学校这边，我可以跟你们校长打招呼，给你特殊培养方案。”
“保研、直博，都可以安排。”
她笑了笑，拉开门离开。
留下徐小默一个人，对着桌上的合同、银行卡、和一杯渐渐冷掉的拿铁。
发呆。
下午，徐小默没去图书馆。
他抱着那份合同和银行卡，像个游魂一样在校园里晃荡。
最后，他晃到了艺术学院楼下。
然后，看见了苏瑾。
苏瑾正和几个学生说话，手里抱着几本书。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笑纹，温柔得不像话。
徐小默站在远处，看着她。
苏瑾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头看过来。
看到他时，她眼睛亮了一下，跟学生说了几句，然后朝他走来。
“小默？”她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怎么在这儿发呆？”
“苏教授……”徐小默看着她温柔的眼睛，忽然有种想倾诉的冲动。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说“又有个阿姨想包养我”？
“你脸色不太好。”苏瑾蹙眉，“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徐小默低头，看到手里的合同，下意识藏到身后。
但苏瑾已经看到了。
“那是什么？”她问。
“没、没什么……”徐小默后退半步。
苏瑾沉默了几秒，轻声说：“小默，如果你信任我，可以跟我说。”
“我是你的老师，也是……可以倾听的朋友。”
她的声音那么柔，那么真诚。
徐小默咬了咬牙，还是把合同递了过去。
苏瑾接过，翻开。
她看得很仔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完后，她合上合同，抬头看着徐小默：“楚云澜找你了？”
“……您认识她？”
“听说过。”苏瑾把合同还给他，语气严肃，“小默，这份合同不能签。”
“为什么？”
“这根本不是代言合同。”苏瑾摇头，“这是变相的‘包养协议’。”
“她用资源、金钱、前途，来交换你的自由和私人生活。”
“一旦签了，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徐小默怔住。
“可是楚总说……她是因为我像她儿子……”
“那可能只是借口。”
苏瑾叹了口气，“小默，你太年轻，不明白有些人的执念有多深。”
“失去孩子的人，可能会把情感投射到相似的人身上，但那不是爱，是占有。”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就像……有些人，也会因为前世记忆，对今生产生不切实际的执着。”
徐小默心头一震。
苏教授这话……是在说Elena？
还是……在暗示什么？
“那柳总的合同呢？”
他忍不住问，“她说想培养我……”
“柳婉的合同，”苏瑾推了推眼镜，眼神复杂，“至少还披着‘工作’的外衣。但本质……可能也差不多。”
徐小默不说话了。
“小默，”苏瑾看着他，眼神温柔而认真，“听我一句劝。”
“好好读书，好好写论文，凭自己的本事保研、工作。”
“别人的路，走得再轻松，也不是你自己的。”
这话，和林冰说的好像。
“那如果是您，”徐小默看着她，“您会怎么做？”
苏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容里，有无奈，也有某种……深藏的温柔。
“如果是我……”
她轻声说，“我会希望，我喜欢的人，是自由的。”
“他可以走向任何他想去的地方，而不是……被我以爱的名义，关进笼子。”
徐小默心头狠狠一颤。
笼子。
又是这个词。
“苏教授，您……”
“好了，”苏瑾打断他，恢复了一贯的温柔笑容，“快去上课吧。”
“合同的事，再好好想想。记住，你有选择的权利。”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徐小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温柔，坚定，又好像……藏着很多没说完的话。
傍晚，徐小默回到宿舍。
他把楚云澜的合同塞进抽屉最底层，和柳婉的合同放在一起。
然后，他盯着那两张银行卡——Elena的信用卡，楚云澜的预付金。
感觉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
筹码越来越多。
庄家越来越神秘。
而他，快要输不起了。
“小默！”
李大锤从外面冲进来，一脸兴奋，“你知道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谁了吗？！”
“谁？”
“一个超级有气质的阿姨！开宾利的！跟楼管打听你！”
李大锤抓住他肩膀，“兄弟，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什么豪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最近怎么尽是大佬找你？！”
徐小默眼前一黑。
宾利？
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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