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困兽与微光（2/2）

“现在……怎么办？”巴伦虚弱地问。

银辉摸索着周围，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锋利的碎石、还有不知名的粘稠液体。他们需要光，需要确定方向，需要找到可能的出口。

他想起巴伦说解码器坏了，但……或许还有别的东西能提供微弱的光源？比如……能量电池？虽然不能直接照明，但短路或许能产生火花？或者……防护服上可能还有残存的指示灯？

“检查一下身上还有没有能发光的东西，哪怕一点点。”银辉说道。

三人开始在黑暗中摸索。银辉的防护服头盔一侧有个小小的、红色的备用指示灯，但似乎也在撞击中损坏了，无论怎么按都不亮。奇诺找到了一把能量切割器，但能量已经耗尽。巴伦在碎石堆里摸到了他的工具包，里面有些金属工具，但没有能发光的。

就在希望再次黯淡时，银辉的手指无意中碰到了怀中一个硬物——那枚“原初代码”薄片。

薄片触手冰凉，但在这种绝对的黑暗和困境中，它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感？

他将其取出，握在掌心，集中仅存的一点意识去感应。

没有光芒散发。

但是……当他尝试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薄片时（几乎是本能驱使），薄片内部那些复杂玄奥的银色符号，竟然极其缓慢地、微弱地亮了一下！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一闪而逝！光芒极其暗淡，甚至不足以照亮掌心，但在绝对的黑暗中，这一闪而逝的微光，却如同惊雷般划破了死寂！

“光！有光！”巴伦低呼。

“是薄片……”银辉也感到惊讶。这薄片不仅能作为钥匙，竟然还能响应精神力发出微光？虽然微弱到可怜，但在这黑暗绝境中，已是莫大的希望！

他再次尝试，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将恢复了一丁点的、以及信徒网络重新开始缓慢反馈的涓涓能量，注入薄片。

这一次，银色符号持续亮起了大约两秒钟，散发出如同萤火虫般的、稳定的微光！虽然只能照亮周围不到半米的范围，但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狼狈染血的脸，看清身边废墟的大致轮廓！

“太好了！”巴伦激动得声音发颤。

借助这宝贵的微光，他们迅速观察周围环境。塌方似乎主要来自阀站顶部和一侧墙壁，大量金属结构和岩石堆积，将他们困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约有十几平米的不规则空间内。来时的管道入口被完全堵死。通往下一段管道的密封门……银辉将薄片的光芒照过去，心脏一沉——那扇厚重的密封门，被一根巨大的、断裂的金属横梁死死压住，严重变形，看样子从这边根本无法打开。

唯一的希望，或许是寻找废墟中的缝隙，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出口。

“检查四周墙壁和天花板，看有没有裂缝或者薄弱点，通风口也行！”银辉说道，将薄片交给巴伦拿着照明，自己则和奇诺（拖着伤腿）开始艰难地探查。

他们一寸寸地摸索，敲打，倾听回声。大部分地方都是实心的金属或厚重的岩石。时间在绝望的寻找中流逝，薄片的光芒因为银辉精神力的断续注入而时明时暗。

就在银辉几乎要放弃，准备休息恢复后再做打算时，奇诺在靠近原来阀门基座后方、一堆特别杂乱扭曲的金属碎片下，发出了低呼：“这里！声音有点空！”

银辉和巴伦立刻凑过去。奇诺用一根铁棍小心地清理开表面的碎屑，露出已经严重变形。敲击上去，发出“咚咚”的闷响，后面似乎是空的！

“可能是通往阀门维护管道或者应急排水道的检修口！”巴伦语气带着希望。

“想办法打开它！”银辉精神一振。

然而，这块金属板被上方掉落的杂物压得很紧，而且没有把手，边缘也变形卡死了。他们用能找到的工具——铁棍、扳手、甚至徒手——尝试撬动，但进展缓慢，且每一下动作都牵动伤口，消耗所剩无几的体力。

薄片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银辉不得不收回它，休息以恢复一点精神力。黑暗重新降临，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金属摩擦声。

休息片刻，再次尝试。循环往复。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三人筋疲力尽，几乎要虚脱时，“哐当”一声，那块变形的检修面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足够宽的缝隙！一股更加陈腐、带着浓重水汽和锈蚀味道的气流从缝隙中涌出。

有通道！

希望重新燃起。银辉用薄片微光照向缝隙内，，但气流是流通的，说明可能有出口！

“我先下去探路。”奇诺主动请缨。他的腿伤虽然影响行动，但攀爬或许还能勉强支撑。

“小心。”银辉将一段绳索系在奇诺腰间，另一端固定在废墟中一块坚实的结构上。

奇诺深吸一口气，忍着腿痛，率先钻入缝隙，沿着锈蚀得几乎要断裂的扶梯，小心翼翼地向黑暗中爬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和担忧。银辉和巴伦靠在缝隙边，紧握着绳索，屏息倾听。

大约十分钟后，绳索传来三下有规律的扯动——安全信号！

银辉松了口气，对巴伦说：“你先下，我殿后。”

巴伦点点头，也钻进缝隙，动作比奇诺更加笨拙艰难，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

轮到银辉时，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困住他们许久的废墟牢笼，将薄片收回怀中，也钻入了狭窄的缝隙。

竖井比想象中更深，扶梯湿滑不堪，有些踏板一踩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下方传来奇诺轻微的引导声。

向下攀爬了大约二十米，脚下终于触到了坚实的地面——一条狭窄的、满是积水的横向管道。水流很浅，但冰冷刺骨。管道一端被塌落的泥土堵塞，另一端则延伸向黑暗深处，不知通往何处。

至少，他们从那个封闭的废墟空间里出来了。

三人瘫坐在冰冷的积水中，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伤势、疲惫、寒冷、饥饿……一切负面状态都在此刻放大。

但无论如何，他们还活着，并且找到了新的、未知的通道。

银辉再次催动薄片，微光照亮前方管道。管壁上依稀可见古老的、模糊的标识，似乎是某种排水或通风系统的标记。

“顺着水流方向走，通常能找到出口或更大的汇聚点。”巴伦喘着气说道。

没有更好的选择。他们互相搀扶，挣扎着站起，沿着冰冷刺骨的积水管道，步履蹒跚地向前走去。

身后，是崩塌的阀站和绝望的黑暗。

前方，是未知的管道和渺茫的希望。

而在银辉的意识深处，那十五个因强行抽取而变得黯淡不稳的连接光点，正在极其缓慢地重新明亮起来，反馈的能量虽然微弱，却持续不断。经历生死边缘的挣扎，他似乎与这些信徒潜意识的连接，无形中又加深了一丝。

绝境之中，微光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