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水下的眼睛与沉睡的巨人（1/2）

排水管道内的积水冰冷刺骨，深度时浅时深，最深处几乎没到胸口。水中混杂着淤泥、锈渣和不知名的腐败有机物，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每一次迈步都异常艰难，水流阻力、脚下湿滑不平的地面、以及严重的伤势和疲惫，都在快速消耗着他们仅存的体力。

薄片的光芒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黑暗中水流的声音被管道放大，显得格外空洞和诡谲。除此之外，只有他们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涉水时哗啦的声响。

“这管道……到底通向哪里？”巴伦牙齿打颤，一半因为寒冷，一半因为恐惧。他的伤势最轻，但精神压力巨大。

“只要不是死路就行。”奇诺的声音低沉，他拖着伤腿，大部分重量靠在银辉身上，每一步都咬紧牙关。

银辉没有出声，全部精力都用在维持薄片光芒、辨别前方道路、以及警惕可能出现的危险上。他的精神力在缓慢恢复，信徒连接的反馈也在持续，但速度远远赶不上消耗。身体多处伤口被污水浸泡，传来阵阵刺痛和麻痒，容易感染。

他们沿着水流方向走了大约半小时，管道开始出现岔路。依靠巴伦对古老标识的零星辨认和银辉的直觉（其中似乎掺杂了一丝信徒网络带来的、对环境“情绪”的模糊感应），他们选择了流向更急、似乎更“通畅”的一条。

又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不同于水流声的、低沉的轰鸣。空气的流动似乎也加快了一些。

“前面可能有落差，或者汇入更大的水道。”巴伦判断。

果然，转过一个弯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所在的排水管道汇入了一条更加宽阔、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暗河两侧是粗糙开凿的岩石河岸，顶部是高耸的、看不到顶的黑暗穹隆，隐约有巨大的管道和结构从穹隆垂下。暗河的水流呈暗绿色，散发着浓重的金属腥味和腐败气息，水面漂浮着一些不明的絮状物和垃圾。

而他们出来的排水管道口，距离暗河水面还有两米多高的落差，下方河水汹涌。

“跳下去？”奇诺看着湍急的河水，眉头紧锁。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跳进这未知的暗河，风险极大。

“看那边！”巴伦指向暗河对岸，在薄片微光的极限边缘，似乎有一个人工修筑的、类似小型码头或平台的突出结构，还有一条沿着岩壁向上的、锈蚀的铁梯。

对岸！如果能过去，或许能沿着铁梯找到上去的路！

但暗河宽度超过十米，水流湍急，他们如何过去？游泳？以现在的体力和伤势，很可能被冲走或者溺水。

银辉的目光扫过四周。突然，他注意到距离他们管道口不远处的岩壁上，固定着几条粗大的、已经锈蚀断裂的缆绳残骸，其中最长的一条斜斜地垂向对岸方向，末端似乎搭在了对岸平台附近的岩石上。

“缆绳……或许可以荡过去。”银辉说道，“但不知道还结不结实。”

“总比跳河强。”奇诺道，“我去试试。”

他让银辉和巴伦拉住他，自己小心地探身出去，抓住那根最长的缆绳残骸，用力拉扯、摇晃。

嘎吱……缆绳发出令人不安的呻吟，锈屑簌簌落下，但主体似乎还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

“应该可以，但一次只能一个人，而且要快。”奇诺评估道，“我先过去，固定好，你们再过来。”

没有更好的办法。奇诺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头由银辉和巴伦拉着作为保险），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缆绳，利用腰腹力量猛地一荡！

身影划过昏暗的空中，缆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奇诺成功落在了对岸平台边缘，踉跄了一下，迅速将腰间绳索解开，固定在平台一根结实的铁桩上。

“好了！过来！”他喊道。

接下来是巴伦。他更加紧张，动作笨拙，但在奇诺的指导和银辉的鼓励下，也有惊无险地荡了过去。

最后是银辉。他将薄片小心收好，抓住冰冷的缆绳。绳子湿滑，掌心传来粗糙的锈蚀感。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黑暗管道，然后用力一荡！

身体腾空，下方是奔流嘶吼的暗河。就在他即将到达对岸时——

异变突生！

暗河墨绿色的水面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水花！一个庞大的、难以形容的阴影从水中猛地探出！那似乎是一个由无数锈蚀金属、纠缠的电缆、破碎的防水布以及某种惨白滑腻的有机物混合而成的、如同巨型章鱼般的怪物！数条粗大、末端带着锋利钩爪或吸盘的“触手”挥舞着，其中一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向空中荡过的银辉！

“小心！”奇诺和巴伦的惊呼被怪物的嘶吼（一种金属摩擦和液体涌动混合的可怕声音）淹没！

银辉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能，腰部猛地发力，在空中硬生生扭转身体，同时将从信徒网络汲取的、刚刚恢复不多的所有精神力，瞬间转化为一道尖锐的“定义”冲击，并非针对怪物实体，而是针对其“攻击意图”和“运动轨迹”进行干扰和偏折！

“偏移！”

无形的力量撞上卷来的触手。怪物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和偏差，触手末端的钩爪擦着银辉的背部划过，撕拉一声刮破了他的防护服，留下数道火辣辣的血痕，但没能将他卷住！

借着这刹那的机会，银辉险之又险地落在了平台边缘，被奇诺一把抓住拖了上来。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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