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白晓荷康复(1/2)
帝都的深秋,天空是一种清澈高远的蓝。位于城北一家顶级私立康复医院的VIP病房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下一室温暖。窗台上摆放着几盆新鲜的绿植,为素净的房间增添了几分生机。
白晓荷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前阵子病重时的灰败,已然好了太多。她年轻时温婉知性的轮廓,在经历了岁月的风霜和病痛的折磨后,更添了几分坚韧与平静。今天,她精神不错,甚至让护工帮她稍稍梳理了头发,换上了一件舒适的米白色羊绒开衫。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率先走进来的是白瑞。三十岁的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帅气清冷的脸上,此刻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疏离与锐利,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果篮和一束淡雅的百合。
紧随其后进来的,是苏哲。
58岁的苏哲,今天没有穿平日里惯常的商务西装,而是一身质地柔软的深蓝色高领毛衣和休闲长裤,外面搭了一件经典的卡其色风衣。这让他少了几分商海巨鳄的压迫感,多了几分平和与随意。他手中没有像白瑞那样带着明显的探病礼物,但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种远超物质分量的姿态。
看到苏哲,白晓荷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局促,但最终化为一丝欣慰和难以言喻的感慨。她挣扎着想坐直一些。
“妈,您别动。”白瑞快步上前,将水果和花放在床头柜上,细心地调整了一下她背后的靠枕。
“苏……苏哲,你怎么来了?”白晓荷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苏哲走到床尾附近,保持着一段恰当而不会显得疏离的距离,目光落在白晓荷脸上,带着一种客观的、但并非冷漠的审视。“听说你好多了,正好来帝都处理些事情,顺路过来看看。”他的语气很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这份“顺路”的探望,对于他们之间复杂而疏远的关系来说,已属难得。
白晓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要好。麻烦你惦记了。”
“恢复得好就行。”苏哲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白瑞,“白瑞也辛苦了。”
这句看似平常的话,让白瑞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苏哲,眼神中的情绪有些复杂。从小到大,他听到的更多是母亲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怨怼与不甘,以及他自己内心因“私生子”身份而滋生的屈辱与想要证明自己的强烈欲望。苏哲对他,也向来是疏离的、公事公办的,除了必要的物质保障和偶尔在商业上的提点(更多是出于对白氏集团本身价值的考量),几乎从无温情的交流。“辛苦”这样的字眼,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关怀,是从未有过的。
“这是我应该做的。”白瑞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病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这份沉默并不算太尴尬,但确实凸显了横亘在三人之间,那长达数十年的疏离与心结。
最终还是白晓荷打破了沉默,她看着苏哲,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带着一个母亲最本能的愿望:“苏哲,这次生病,我想通了很多事。以前……是我太执着,也给了白瑞太多压力。”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儿子,充满了慈爱和一丝愧疚,“小瑞他……其实一直很努力,很想得到你的认可。”
白瑞微微蹙眉,似乎不太习惯母亲在这样的场合下说这些,但他没有打断。
苏哲的目光再次落到白瑞身上,这一次,带着更深的审视。他当然知道白瑞的能力。这个年轻人,凭借一己之力,在帝都这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将白氏集团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在他有限的几次“非刻意”帮助下,抓住了几个关键机遇,让白氏集团的发展上了一个新台阶。白瑞的聪慧、机智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某种程度上,像极了年轻时的他自己。
白瑞迎上苏哲的目光,这一次,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带着隐晦的对抗和挑衅,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向前一步,姿态不卑不亢,语气清晰而冷静:
“爸。”
这一声“爸”,叫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正式,少了那份隐藏在深处的怨气,多了几分基于现实的理性。
苏哲眉峰微动,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白瑞继续道:“我妈说得对,过去的事,纠结无益。我管理白氏集团这些年,深知商场如战场,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他话语一转,切入正题,“我仔细研究过哲略资本近年的投资布局,尤其是在亚太区高端制造、智能物流和绿色科技领域的战略方向。白氏集团在航运、物流网络以及国内相关领域的深耕,恰好可以与哲略形成强大的互补。”
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不算太厚,但装订精美的项目计划书,双手递向苏哲。
“这是一份初步的合作构想。我们可以在东南亚新兴港口的智能化升级、以及国内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跨境物流体系建设上,进行深度绑定。白氏提供落地运营和本土资源,哲略提供资本支持和国际视野。我相信,这会是双赢的局面。”
他的陈述条理清晰,目标明确,完全是从商业利益出发,没有任何情感绑架。这份计划书,显然是他精心准备的,不仅仅是为了寻求合作,更像是一次能力的展示,一次试图在平等基础上与父亲对话的尝试。
苏哲没有立刻去接那份计划书,他的目光在白瑞脸上停留了足有十几秒。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白晓荷略显紧张的呼吸声。
忽然,苏哲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混合着欣赏、了然,或许还有一丝淡淡的感慨。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计划书,并没有当场翻阅,而是随手拿在手里。
“哲略最近确实在评估几个亚太区的基建和物流项目。”苏哲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少了几分惯常的疏离感,多了几分就事论事的认真,“你提到的这几个方向,和团队前期调研的结论有重合之处。”
他抬起眼,看着白瑞,眼神锐利如同鹰隼:“但是,白瑞,合作的前提是绝对的专业、可靠和利益共享。哲略不会因为你是白瑞,或者因为任何其他私人关系,就降低合作标准。相反,因为是你,我会要求更严格。”
这话听起来苛刻,但白瑞的眼中却瞬间迸发出一抹光亮。他不怕严格,他怕的是忽视和偏见。苏哲愿意用商业的标准来审视他,本身就是一种承认。
“我明白。”白瑞挺直了背脊,语气坚定,“白氏集团有信心接受任何标准的检验。这份计划书只是初步构想,后续我们可以让专业团队进行对接,做更详尽的尽调和方案细化。”
苏哲点了点头,将计划书随意地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好。回头我会让苏沐的团队联系你。具体的,你们专业人士去谈。”
这话一出,几乎就等于默认接受了合作的意向。而且,他指定让苏沐的团队对接,意义非凡。苏沐是哲略资本明确的继承人,由他主导的合作,意味着这将是哲略未来战略中正式的一环,而非临时起意或边缘项目。
白晓荷在一旁听着,看着这一幕,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她看着儿子终于能以一种平等、自信的姿态与他的父亲对话,看着苏哲虽然没有热情的回应,但却以一种商业上务实的态度接纳了儿子的提议。这比她预想中任何一种父子相认的戏剧性场面,都更让她感到踏实和欣慰。
“好,好……”白晓荷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些哽咽,她看向白瑞,眼中充满了母亲的骄傲和叮嘱,“小瑞,你听到了吗?你爸爸他……他同意了。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做,听……听你爸爸的话,好好学,不能再任性了,知道吗?”
她这话,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托付意味。仿佛终于将她背负多年的、关于儿子与生父之间关系的沉重包袱,卸下了一大半。
白瑞走到母亲床边,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妈,我知道。您放心,我会的。”他明白母亲的意思,不仅仅是商业合作,更是一种关系的修复与重建。
苏哲看着这一幕,心中也并非全无波澜。他看着白晓荷那明显因为病情和岁月而憔悴,却因眼前情景而焕发出光彩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纯粹的、为儿子感到高兴的情绪,再想到她这么多年独自抚养白瑞所经历的艰辛(尽管他提供了物质支持,但情感上的孤独与压力是实实在在的),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床边,目光落在白晓荷的脸上。迟疑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白晓荷那只没有在打点滴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带着力量。
白晓荷浑身微微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哲,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晓荷,”苏哲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一丝人性的温度,“这些年……辛苦你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