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苏念开创自己事业（2/2）

吴月江连忙说：“玫瑰，快过来坐。苏哲刚还说起小舒和怀瑾呢。”

黄亦玫走过来，在母亲身边坐下，目光与苏哲有过短暂的交汇，两人眼中都是一片平静坦然，那些年的爱恨纠葛，似乎真的已在时光中沉淀、消解，化为了对子女共同的关爱和一份沉淀后的友谊。

“听小舒说，哲略资本最近又投资了一个欧洲的艺术基金会？”黄亦玫主动挑起话题，聊起了工作。

“是的，一个专注于支持青年艺术家的非营利机构。团队评估后觉得很有意义，理念也契合。”苏哲回答道，“‘玫艺空间’最近那个关于东方美学的巡回展，在国际上反响也很热烈。”

“还不错，算是迈出了国际化的重要一步。”黄亦玫语气中带着自信与成就感。

两人就艺术市场、文化交流等话题聊了几句，气氛融洽自然，仿佛只是相识多年的老友。黄剑知和吴月江看着这一幕，对视一眼，眼中都流露出欣慰的神色。过去的伤痕能够愈合到如此地步，是他们都乐于见到的。

苏哲在黄家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气氛始终温馨愉快。临走时，黄剑知握着他的手，郑重地说：“苏哲，有空常回来看看。这里，也永远是你的家。”

苏哲心中触动，认真点头：“我会的，黄叔叔，吴阿姨，你们保重。”

他又对黄亦玫点了点头：“亦玫，再见。”

“再见，苏哲。路上小心。”黄亦玫微笑着回应。

离开黄家，坐进车里，帝都的夜幕已然降临。华灯初上，车流如织。苏哲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一天的奔波，从聚光灯下的智慧分享，到与疏离父亲的短暂相望，再到黄家充满温情的闲话家常……这些不同的场景，交织成一幅关于根源、成长与归属的复杂图景。

他，苏哲，华尔街的投行精英，万亿资本帝国的掌舵人，名誉教授，金融大鳄……拥有无数令人艳羡的头衔和财富。但在此刻，褪去所有光环，他只是一个归来的游子，一个试图修补过往的儿子，一个关心女儿幸福的父亲，一个被长辈牵挂的晚辈。

这次帝都之行，不仅仅是一场知识的传播，更是一次心灵的溯源与疗愈。他拿出的“礼物”，不仅仅是送给父亲和黄家的那些实物，更是他带来的关于成功、智慧与人生的分享，以及那份试图弥合隔阂、维系亲情的心意。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他将返回纽约，回到许红豆和孩子们身边，回到他那个庞大商业帝国的中心。但此刻，他的内心是充实而平和的。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走得多远，飞得多高，在这座古老的帝都，依然有着与他生命相连的根须，以及一份历经岁月沉淀后，愈发显得珍贵的情谊。这，或许就是他今天带来的，最珍贵的“礼物”，也是他收获的，最温暖的回报。

纽约，苏氏庄园。

又是一个宁静的午后，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客厅光洁如镜的地板上投下斑驳温暖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庭院里刚修剪过的青草气息。与往常稍显不同的是，今天客厅里多了一份青春的雀跃和一份即将到来的、甜蜜的离别气息。

苏念，穿着学士袍，戴着方帽，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与自豪，像一只翩跹的蝴蝶，刚刚从大学的毕业典礼现场飞回她温暖的家巢。那身庄重的学士服与她本身开朗活泼的气质形成有趣的对比，更衬得她眉目如画，青春逼人。24岁的她，已然彻底长开，继承了父亲苏哲的硬朗轮廓和母亲许红豆的温婉眉眼，糅合成一种独特而耀眼的美。

许红豆坐在她常坐的那张米白色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艺术画册，但目光却更多地流连在女儿身上，眼神温柔，带着母亲特有的骄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感伤。时间过得真快，仿佛昨天那个扎着羊角辫、在草坪上追着蝴蝶跑的小女孩，今天就已经穿上了象征学业有成的学士袍。

苏哲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特意留出了这个下午。他坐在许红豆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目光深邃地落在苏念身上。他依旧是那个气场强大的商业巨擘，但在此刻，面对他最疼爱的小女儿，他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父亲纯粹的、甚至带着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与怅惘。

苏念脱下学士帽，随意地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像小时候一样，毫不客气地挤到苏哲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亲昵地搂住父亲的脖子，声音带着撒娇的甜腻：“爸爸！我毕业啦！你看，这是毕业证书！”她献宝似的将一卷精美的证书在苏哲眼前晃了晃。

苏哲放下咖啡杯，接过那卷证书，并没有立刻打开，而是伸手，像她小时候那样，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里满是宠溺：“看到了，我们念念是最棒的。高材生，给你老爸老妈长脸了。”

“那当然！”苏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晃着苏哲的胳膊，“爸爸，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哦？什么好消息？”苏哲顺势将女儿从扶手拉下来，让她坐在自己沙发的宽大扶手上，手臂自然地护着她，怕她掉下去，“除了毕业，还有更值得高兴的事？”

“我和几个同学，艾米丽、丽莎，还有丹尼尔，我们决定一起创业！”苏念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干劲，“我们想做一个专注于艺术教育与体验的平台，线上提供高质量的大师课程，线下组织沉浸式的工作坊和艺术旅行！名字我们都想好了，叫‘念想艺术空间’！怎么样？”

她语速很快，兴奋地阐述着她的商业计划雏形：“现在很多人对艺术有兴趣，但缺乏系统性的引导和深入的体验。我们想打破传统艺术教育的壁垒，让更多人，无论年龄和背景，都能轻松地接触美、感受美、甚至创造美！爸爸，你不是常说，商业的最终目的是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吗？我觉得我们做的就是这件事！”

苏念一股脑儿地说完，然后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看着苏哲。她知道父亲虽然宠爱她，但在事业上眼光极其苛刻。哲略资本投资的项目，动辄涉及亿万资金和全球格局，她这个初创的“小打小闹”，不知在父亲眼中会得到怎样的评价。

苏哲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与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充满野心和创造力的光芒。他的心中百感交集。有骄傲，他的女儿，没有躺在家族的财富上坐享其成，而是有勇气、有想法地去开创属于自己的天地；有欣慰，她选择的领域，结合了她从小受到的精英教育（钢琴、芭蕾、击剑、绘画、骑马…其中多项都与艺术和美学相关），也契合了她开朗、善于与人沟通的性格；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不舍和感慨的情绪。

他的小念念，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抱在怀里哄着睡觉、牵着手学走路、受了委屈就扑进他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梦想，并且即将振翅高飞，去经历属于她自己的风雨和彩虹。

这意味着，他守护了二十多年的明珠，即将离开他精心打造的、绝对安全的贝壳，去探索广阔的海洋。也意味着，他，苏哲，真的不再年轻了。

“爸爸？”苏念见父亲久久不语，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打鼓，摇了摇他的手臂，“你……你觉得不行吗？还是觉得太幼稚了？”

苏哲这才从翻涌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莫名的感伤压回心底，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令苏念安心的、带着点痞帅的温柔笑容。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将她的发型弄乱了一点，就像她小时候他常做的那样。

“怎么会觉得幼稚？”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想法很好。切入点精准，有市场需求，也结合了你的兴趣和长处。‘念想艺术空间’…名字取得也不错。”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瞬间亮起来的眼睛，认真地补充道，“想做，就去做。需要启动资金，爸爸给你。需要人脉资源，爸爸帮你引荐。需要商业建议，随时来问我，或者问你大哥。爸爸支持你。”

他的支持，干脆利落，毫不犹豫，充满了绝对的信任和底气。这就是苏哲表达爱的方式，不仅仅是言语的鼓励，更是实实在在的、强大的后盾。

苏念惊喜地几乎要跳起来，她用力抱住苏哲的脖子，在他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爸爸！你最好啦！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支持我的！”她像个得到了心爱糖果的孩子，兴奋得无以复加。

许红豆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始终噙着温柔的笑意。她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当一个幸福的旁观者。她知道丈夫对女儿的宠爱，也相信女儿的能力和眼光。看到苏哲如此支持女儿的梦想，她心中充满了暖意。

苏念兴奋过后，稍微平静下来，但依旧依偎在父亲身边，开始详细地讲述她的团队构成、市场调研数据、初步的商业模式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她讲得头头是道，逻辑清晰，显然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和充分准备。

苏哲认真地听着，偶尔会提出一两个关键性问题，引导苏念思考得更深入、更全面。比如：“你们的线上课程，如何保证内容的独特性和不可复制性？”“线下体验的选址和合作艺术家，标准是什么？如何控制成本和质量？”“初期打算如何获取用户？营销策略是什么？”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完全是商业大佬审视项目的专业角度。苏念有时会被问住，皱着秀气的眉头思考，然后努力给出自己的答案；有时则会灵光一闪，给出让苏哲都暗自点头的回应。父女俩的对话，渐渐从单纯的父女撒娇，变成了带有商业研讨性质的交流。

许红豆适时地为他们续上热茶，将一碟苏念最喜欢的马卡龙推到他们面前。

讨论暂告一段落，苏念拿起一个粉色的马卡龙，满足地咬了一口，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看着苏哲，忽然语气变得有些感性：“爸爸，谢谢你。谢谢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支持我。我想学钢琴，你就给我买最好的斯坦威，请最好的老师；我想学骑马，你就在庄园里给我建马场；我想去旅行，你再忙也会抽时间陪我去……现在我想创业，你又毫不犹豫地支持我。”她放下马卡龙，伸手握住苏哲的大手，那双酷似许红豆的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光，“爸爸，我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儿。”

苏哲反手握住女儿柔软的手，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他看着女儿娇艳如花的脸庞，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信赖和爱戴，那些关于岁月流逝、女儿长大的怅惘，似乎都被这份浓浓的亲情熨帖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深沉的温柔：“傻丫头，你是爸爸的宝贝，不支持你支持谁？”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时光，看到了那个蹒跚学步的小团子，语气里带着无限的感慨，“看着你长大，爸爸很高兴，也很……舍不得。总觉得你还是那个需要爸爸保护的小不点，一转眼，就要自己出去闯世界了。”

这话语里的不舍和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让旁边的许红豆也微微动容。她明白丈夫的心情，她又何尝不是？

苏念听到父亲话里的感伤，立刻又开启了撒娇模式，她挤进苏哲的沙发，紧紧挨着他坐下，把头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像小时候一样蹭了蹭，声音软糯得能滴出水来：“爸爸，我永远都是你的小不点呀！就算我以后公司做得再大，就算我以后嫁人了，我也永远是你的女儿，永远最爱你了！我才不会离开你呢，我还要天天回来蹭饭，烦着你和我妈妈！”

她孩子气的话语，瞬间驱散了苏哲心头的淡淡愁绪。他失笑，搂住女儿的肩，轻轻拍着：“好，好，爸爸巴不得你天天回来烦着我们。你妈妈也是。”他看向许红豆，夫妻俩相视一笑，眼中是共同的欣慰与幸福。

“不过，”苏念抬起头，狡黠地眨眨眼，“爸爸，你才不老呢！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帅、最厉害、最年轻的爸爸！跟大哥走出去，别人都说你们是兄弟呢！”

“油嘴滑舌。”苏哲嗔怪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但眼角的笑意却泄露了他被女儿哄得极其受用的心情。

“我说真的！”苏念认真道，“爸爸，你放心，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会把‘念想艺术空间’做好，不会给你和妈妈，还有我们苏家丢脸的！我要让你和妈妈，以后提到我苏念，也能像提到大哥那样骄傲！”

看着女儿眼中燃烧的斗志和决心，苏哲心中充满了自豪。他点了点头，语气坚定而充满信任：“爸爸相信你。放手去做吧，天塌下来，有爸爸给你顶着。”

阳光渐渐西斜，将客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苏念依旧依偎在父亲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未来的设想，苏哲耐心地听着，不时给出建议或只是含笑注视。许红豆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生命中最重要两个人，觉得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女儿的成长，固然意味着父母的衰老和分离的倒计时，但也意味着生命的延续、精神的传承和爱的另一种形式的绽放。对于苏哲而言，看着这颗自己精心呵护了二十多年的明珠，终于要绽放出属于她自己的、独特而璀璨的光芒，那份骄傲与满足，足以冲淡所有因时光流逝而带来的感伤。

他的小念念，长大了。而他，会一如既往，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靠山，最温暖的港湾，看着她翱翔，也等着她归巢。这，便是父爱，深沉如海，巍峨如山，无声，却承载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