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叛军出击（2/2）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缓缓后撤。他们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像雪地里的影子，悄悄滑下斜坡。饥民们却毫无察觉，依旧拖着疲惫的脚步，在晨光里继续游荡。他们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映在雪地上，如同一排排被寒风钉住的幽灵。山风呼啸，吹散他们的脚印，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希望。

帐内炭火将熄，火星偶尔爆出一声轻响，却压不住沙盘旁的低语。熊文灿俯身，指尖沿着山谷的等高线缓缓滑动——两侧崖壁陡直如削，雪线之上连鹰都悬停不稳，更遑论披甲士卒。

“崖壁无路，绕行需三日，”一名军官皱眉，“雪未化，滑坠便折人。”

“饥民却先来了。”另一名军官把探子新绘的草图摊在沙盘边缘：山谷出口处，黑点密密麻麻，像被风驱赶的蚁群，正一寸寸向营地方向挪动。

熊文灿直起身，目光穿过帐帘缝隙，投向远处灰白的山谷。那里没有旌旗，没有铁甲反光，只有褴褛衣衫在寒雾里晃动，像一片破碎的布帘被无形之手拉扯。

“探子回报，仍未见叛军旗号。”他声音低而稳，“饥民之中，或藏锋刃，或藏诡计。”

“若真是饥民，”第三位军官低声道，“一旦涌入营地，军心必乱；若藏叛军，便是借饥民之形，诱我分兵。”

沙盘上的谷口被炭灰画了一道粗线，像一道未合的闸。熊文灿的指尖停在线外，沉默片刻，抬眼环视众人：“饥民距营不过数里，雪停即至。我们等不得叛军现身，也赌不起饥民无刀。”

他指向沙盘中央一处缓坡：“今夜前移营至此，高坡背风，三面可守。留一队火枪手封谷口，余众列阵坡前。饥民若至，先以粮粥诱其分流，再逐队甄别；若有叛兵混杂，火铳齐发，不使其近营半步。”

帐外北风骤紧，吹得炭火猛地一亮。军官们互望一眼，同时抱拳：“遵令。”

熊文灿最后瞥一眼沙盘外那片空白——叛军主力依旧隐匿，而饥民的脚印已踏破雪原，像一条暗色的河，正无声地涌向营地。他收回目光，声音冷定：“雪停之前，营旗必须插上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