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叛军集结(2/2)
火堆旁,几个瘦得脱了形的孩子蜷缩在一起,手里攥着一小块软骨,啃得津津有味。他们的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种异样的亮,像是饿极了的野兽。不远处,一具刚断气的躯体被拖走,像拖走一袋发霉的粮食,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风更大了,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却怎么也灭不了。人群围着火堆,像围着最后的希望,又像围着最后的绝望。他们咀嚼着,吞咽着,麻木的脸上偶尔闪过一丝痛苦,却又迅速被饥饿的火焰吞噬。在这人间炼狱里,活下去成了唯一的信仰,而信仰本身,只是一块滚烫的肉。
山谷的夜风像一把钝刀,在营地的破布帐篷间来回刮。月光稀薄,照见土沟里一排排蜷缩的身影:他们裹着发霉的草席,身下是冰凉的泥,身上是补丁摞补丁的破袄。风从领口灌进去,骨头便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营中央那口吊锅已经见底,锅底只剩一层焦黑的糊渣。一个瘦得颧骨高耸的老兵用木勺刮了刮,刮出几粒碎屑,倒进旁边孩子的碗里。孩子双手捧碗,却捧不稳,碗沿磕在牙齿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他连舔的力气都没有,只把碗贴在胸口,像抱着最后一点温度。
更远处,用树枝搭成的哨棚下,几个哨兵抱着长矛站着睡。矛杆比他们的大腿还粗,却轻得随时会掉。夜风一紧,哨兵的头便一点一点,像断线的木偶。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在泥里,长矛“当啷”一声滚出老远。旁边的人听见动静,睁开眼,又无力地闭上,好像连惊讶的力气都被饥饿抽走了。
营边的土坡上,几个新兵正在挖野菜。手指冻得通红,却挖不出几棵像样的根。他们挖一阵,停一阵,把冻得僵硬的野菜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泥沙,也嚼不出一点甜味。有人嚼着嚼着,身子慢慢滑下去,膝盖跪在泥里,头垂到胸口,就这样站着睡着了。
火堆旁,一个年轻的士兵用破布缠着手,试图把长刀举过头顶。刀柄冰凉,刀身沉重,他举到一半,手臂便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刀尖磕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喘了两口,又试一次,仍旧失败。最后他干脆把刀横在膝上,用袖子擦了擦刀背,像是在擦一面永远照不出希望的镜子。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沙尘,扑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哀鸣。营地里的鼾声此起彼伏,却轻得随时会断。饥饿像一条无形的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喉咙,让他们连梦都做不完整。他们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粮食,也不知道下一次举刀时还有没有力气。此刻,他们只想在天亮前,再多睡一会儿,哪怕梦里依旧是一片空空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