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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大明新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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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城的冬日来得迟,却来得峻。铅灰的云低低地压在城墙上,像一张巨大的弓弦,随时会弹下一阵冷雨。城外官道两旁的榕树早已褪尽绿衣,枝桠在风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偶尔有枯叶被卷到空中,又迅速被马蹄踏碎。远处的晋江水面笼着一层薄雾,雾气里隐约可见商船桅杆的剪影,像一排沉默的矛尖,指向灰蒙蒙的天穹。

熊文灿披着貂缘大氅,立在城北校场的高台上。寒风掀起他的胡须,却吹不散他眉梢眼角的得意。校场中央,三千新军排成整齐的方阵,火绳枪的乌亮枪管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士兵们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仿佛给这支新生的队伍罩上了一层轻纱。随着鼓点,他们齐刷刷地举枪、端平、放下,动作利落得像刀切过豆腐。十座虎蹲炮被推到阵前,炮口低垂,黑洞洞地对着假想敌的方向,铁轮碾过泥地时发出沉闷的轧轧声,像巨兽在冬夜里磨牙。

熊文灿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封刚拆开的信。信纸还带着驿卒的体温,墨迹却如炭火般烫手——皇帝朱由检御笔朱批:灾区免赋一季,商税减半,赈粮专款即刻起解。信末的龙纹印章鲜红得像新绽的梅花。他把信纸折成细长一条,凑到唇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皇恩浩荡,皇恩浩荡……”

风更烈了,吹得大氅下摆猎猎作响。熊文灿抬头望向北方,仿佛看见金黄的稻田正被一船船粗粮填满,又仿佛看见饥民们捧着热气腾腾的木桶,在雪地里露出久违的笑。他把信纸小心地塞进内襟,拍了拍胸口,像是在确认那份重量仍在。随后,他举起手,校场上的鼓点骤然急促,火绳枪齐刷刷地再次举起,枪托撞击胸甲的声音整齐如雷鸣——那是他得意的第三重底气,也是泉州城最响亮的冬日回声。

北风卷着碎雪掠过校场边的旗杆,亲卫快步登上高台,牛皮靴踏得木阶吱呀作响。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掩不住的佩服:“总督,您这招‘引蛇出洞’真绝了!那伙人果然按捺不住,趁咱们出城操练,想对回港的海商下手。咱们的人早布了暗桩,人赃并获,连账本都翻出来了。”

熊文灿把手炉往怀里拢了拢,呵出的白气在胡须上结了霜。他抬眼,目光穿过校场,落在远处排成方阵的火绳枪兵身上,语气淡得像在说家常:“我只要银子,不要血。让他们把吞进去的全吐出来,再加点利息就行。”

亲卫挠了挠盔檐,忍不住笑:“那几个家伙一听‘砍头’二字,裤子都没系好就跪了,连声求饶,说愿意把库房钥匙交出来,只求留条命。属下按您的吩咐,把话带到——命可以留,钱得留够。”

熊文灿点点头,声音低却透着笃定:“粮食比刀更重要。钱到手,立刻派人去夷州省换粗粮。灾民吃饱了,地就有人耕,工坊就有人做工,泉州这条命脉才算续得上。”

亲卫抱拳,眼里满是信服:“属下这就去办,保证一粒银子都不会漏。”

风掠过旗面,发出猎猎声响,像在为这场不动刀兵的胜利击鼓。

冷风掠过城垛,吹得旌旗猎猎作响。熊文灿把大氅裹得更紧,指尖却仍冻得发白。他目送亲卫的背影消失在青砖甬道尽头,忽地收拢目光,垂首盯着自己靴子上的泥点——那是方才校场边冻土留下的痕迹,像一道裂开的口子,正悄悄往他心里钻。

“能治这一窝,治得了千百窝么?”

他低声自语,呼出的白气在面前盘旋,像不肯散的烟。那些王爷的爪牙盘根错节,今日抓了几个,明日又能冒出另一批。他们假借赈灾之名,行劫掠之实,把饥民的口粮变成私囊里的金砖,再把罪责推给天灾。王爷们高坐深宅,隔着重重朱门,听不见饿殍的哀嚎,只听得见银库落锁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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