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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上普陀山(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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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的铜炉铸着缠枝莲纹,炉沿积着厚厚的香灰,几炷新香斜斜插着,火星明明灭灭,像谁遗落的星子。

大雄宝殿的木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诵经声,混着木鱼的轻响,像山涧的流水,不疾不徐地淌。

偷偷往里望,佛像披着金箔,衣袂垂落的褶皱里积着时光的薄尘,供桌上的莲花灯燃着暖黄的光,将香客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青砖地上,轻轻摇晃。

转到殿后,几株古柏的枝桠斜斜伸到墙外来,树皮上刻着模糊的字迹,是几十年前香客的祈愿。

树下有石凳,石面上留着谁坐过的余温。山风穿过柏叶,簌簌地响,远处云海在山谷里翻涌,像揉皱的棉絮。忽然有钟声从殿角传来,沉沉的,撞碎了雾,也撞碎了心里的杂芜——万籁都静了,只有香火还在明明灭灭,一呼,一吸,是山的呼吸,也是禅的呼吸。

母亲在各个殿前虔诚的跪拜着,嘴里默念着,不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纸币往功德箱里递。

慧济祥寺的香火余温裹着檀香味儿漫在石阶上。我们没随人流走向索道站,而是转身进了寺门右侧那条嵌在山壁间的石阶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发亮,缝里嵌着半融的残雪,踩上去咯吱响,像山在低声应和。

石阶窄得只容一人过,左手边是削壁,爬满深绿的苔藓,沾着晨露;右手边是斜斜的山涧,枯藤垂下来,梢头还挂着去年的枯叶。山风从松涛里钻出来,裹着清冽的寒气,掠过耳尖时带着松针的涩香。

走了百十级,回头望,慧济祥寺的金顶已浸在雾里,只隐约看见飞檐挑着一片灰白的天。

脚下的石板渐渐湿滑,该是昨夜的雨还没干透。每一步踩下去,都能听见鞋底与青苔摩擦的细响,混着远处山涧隐约的水声,倒比寺里的钟声更让人静。

偶尔有松枝斜斜伸过石阶,枝桠上积着的薄雪簌簌落下来,落在脖颈里,凉丝丝的,惊得人缩一下脖子,倒把心尖那点尘世的躁气也抖落了。

雾在身边流动,有时浓得看不见前五级台阶,有时又忽然散开,露出远处黛色的山影,像水墨画里没干的笔触。

我们就这么一级级往下数,数到三百多级时,膝盖开始发酸,却舍不得停——这石阶像山的肋骨,每一步都踩着它的脉搏,比索道的铁盒子实在多了。

香火味早被山风卷走了,此刻鼻端只有湿土的腥气、松脂的暗香,还有自己匀匀的呼吸声。石阶蜿蜒着向下,把我们引向更深的雾霭里,倒像是要把人也嵌进这山的褶皱里去。

到了山脚下,往前走几分钟就看?见法雨祥寺了。

两侧的松柏褪尽了翠色,苍劲的枝干托着零星残雪,倒比春夏时更显风骨。走近了才闻到檀香混着松针的气息,淡淡萦绕在石阶两侧,偶有穿海青的僧人捧着经卷低头玩走过,衣袂带起的风都带着沉静。

跨进山门时,日头正盛,把前殿的琉璃瓦照得发亮。香炉里几缕青烟斜斜升起,被穿堂风揉碎在梁柱间。我们在门内站定,听着远处偏殿传来隐约的诵经声,和着檐角的铃音,倒真应了二字——仿佛有甘霖正从这古寺的每个角落漫出来,无声无息地浸润着来人的心。

推开斑驳的木门,吱呀声里,檀香混着潮湿的苔藓气息扑面而来。天王殿的弥勒佛敞怀而笑,背后韦陀持杵而立,四大天王的泥塑金身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衣袂。香炉里积着半尺厚的香灰,几缕青烟斜斜地缠上飞檐,檐角的风铃被风拂过,叮叮当当敲碎了庭院的寂静。

拾级而上,大雄宝殿的朱红梁柱撑起一片阴凉,殿内三世佛的法相庄严,琉璃瓦在日头下泛着碎金般的光。供桌前的蒲团磨得发亮,有老尼正垂首诵经,念珠在指间流转如星子。殿前的石板路裂着细缝,缝里钻出几丛倔强的青草,阶下的放生池里,几只乌龟正驮着青苔缓缓划水。

西侧的禅房外,几株玉兰开得正好,花瓣落了满地,被往来的布鞋碾成薄薄的香泥。廊下挂着一排竹匾,晒着陈皮与艾草,风过时便送来草木的苦香。忽有钟声自后山传来,沉沉地漫过飞檐翘角,惊起檐下栖息的灰鸽,扑棱棱掠过殿前的老松柏,将影子投在斑驳的红墙上,恍若时光在墙上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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