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潮头分野(2/2)
而保守派的周学士等人,在获知此文内容后,更是如获至宝,惊恐之余,又夹杂着一丝幸灾乐祸。
“看吧!看吧!吾等早就说过,此乃刨根之祸!如今连他们自己人都要拆台了!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他们虽不敢公开拿此文章做文章,却暗中期待着陈霄内部因此出现裂痕。
关于未来道路的辩论,在高层内部悄然升级,从“是否要革新”,迅速转向了“革新到什么程度”、“最终走向何方”的更深层次、也更敏感的分歧。
陈霄的案头,自然也摆放着那份《兴革策》的抄本,以及吴用、林冲等人隐晦表达担忧的便条。
他独自在书房内,就着烛光,将那篇文章反复看了数遍。窗外,是北京城稀落的灯火和秋夜的虫鸣。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深沉的思索。年轻军官们的理想与激情,他理解,甚至欣赏。
他们代表着这个新生政权最鲜活、最富有生命力的力量,他们的思考,源于对《华夏宪纲》最朴素的信仰,是对国家长治久安最真诚的忧虑。
他们看到了问题,并敢于提出自认为最彻底的解决方案。
但是,正如吴用、林冲所忧,时机呢?土壤呢?
他想起系统最后的告诫:“此后之路,皆由人定。”这“人定”,不仅意味着挣脱束缚的自由,更意味着必须承担起审慎权衡、把握节奏的无限责任。
理想不能当饭吃,民主也无法在文盲遍地、经济凋敝的土壤上开花结果。
他现在需要的是凝聚一切力量,将“盛世蓝图”从规划变为不可逆转的现实,夯实经济、教育与国防的根基。
然而,完全压制这些年轻的声音,是否又会扼杀未来的希望,让这新生的政权,在功成名就之后,不可避免地滑向另一个僵化的轮回?
沉思良久,直到烛火微微跳动,快要燃尽。
陈霄终于提起朱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然后装入密函,用火漆封好。
“来人。”
一名心腹内侍应声而入。
“将此函密送陆军大学炮兵校尉赵立诚,”陈霄的声音平静无波,“令他明日申时,于西山凌云亭等候。不得声张。”
内侍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陈霄吹熄烛火,书房陷入一片黑暗。
他知道,他必须亲自与这些代表着未来的年轻人谈一谈。不是训斥,不是简单的肯定或否定,而是引导。
他要为他们炽热的理想,寻找到一条既能通往光明未来,又不至于在当下焚毁一切的现实路径。
这次密谈的结果,将直接影响“新华”这艘巨轮未来的航向。
潮头已然分野,舵轮,必须牢牢掌握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