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遗产与争议(2/2)
吴用面沉似水,羽扇轻摇,并未立即反驳,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陈霄。
陈霄一直静听不语,直到众人声音渐歇,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方才发言的几人,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让那几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稳妥?中庸?”陈霄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冷冽的嘲讽,
“诸位可曾想过,若我当年在梁山,也讲‘稳妥’,也守‘中庸’,安心接受那看似‘正途’的招安,我等兄弟,如今尸骨可还尚存?这‘新华’二字,可还会出现在这青天白日之下?”
他一句话,便将众人拉回了那血淋淋的过去,直接将宋江临终的悔恨与当下的争论联系起来,堵得那些借宋江说事的人哑口无言。
“世间万物,唯有‘进’与‘退’两种状态!”陈霄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守成,即是落后!停滞,即是退步!尔等只看到修建铁路、推行教育耗费钱粮,却看不到铁路贯通后,南北货殖流通,兵力投送迅捷,带来的将是十倍的收益!看不到教育普及后,亿兆生民开智,将涌现出多少能工巧匠、治国良才,其创造的价值,岂是区区银钱可以衡量?”
他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点向南方:“美洲作物,耐旱高产,推广之后,粮产可再翻倍!此乃活民亿万之基石,其价值,胜过千万金银!”
他的手指又移向科学院的方向:“蒸汽之力,已然显现,若能用于矿山排水、工坊织造,其产出效率,将是人力的数十上百倍!此乃强国之利器!”
“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些许耗费,却看不到其后蕴藏的磅礴伟力,此乃取死之道!”
陈霄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众人,“我‘新华’新立,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便是重蹈覆辙!任何阻碍革新、迟滞进步之论,无论其披着何等华丽的外衣,皆是我‘新华’之敌!”
他这番话,如同惊雷,在议政堂内炸响。
那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意志,混合着他近日来因系统解绑而愈发纯粹的开拓者气势,彻底压倒了所有保守的声音。
周学士等人面色惨白,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一句。
“跨黄河铁路,必须建!《义务教育法》,必须行!”
陈霄最终拍板,“政事堂与枢密院,需全力配合,排除万难,限期完成!退朝!”
会议在一种近乎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陈霄以绝对的权威压制了此次发难,但他深知,思想的扭转非一日之功。
这些保守势力虽暂时退缩,但其根基仍在地方,仍在那些旧有的观念之中。
而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在方才的争论中,以林冲为首的军方代表始终沉默,但眼神坚定;而一些更为年轻的官员,则在听到他“不进则退”的论断时,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认同的光芒。
新旧思想的碰撞,并未因他的强势而结束,反而可能以另一种形式,在更深的层面继续涌动。
而那封由年轻军官们提交的、关于“民主选举”的议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林冲的案头,仿佛一颗等待时机引爆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