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归元炼魔（2/2）

“因为……不甘。”她抚摸胸口的镜面，血泪又流了下来，“妾身前世，本是司命星君座下一面‘姻缘镜’，专照有情人之命运。可千年万年，看尽人间痴男怨女，却照不出自己的姻缘……不甘啊，便堕入魔道，成了这‘灾厄之镜’，专照人间惨事，以他人之苦，慰己身之痛。”

“不错。”黄天魔王的声音罕见地有了情绪波动，“本座前世，乃是开天辟地时一缕‘混沌元气’，本可成就先天神魔。却因盘古开天，定下清浊秩序，混沌被排挤到宇宙边缘……不甘啊，便堕入魔道，誓要重归混沌，让天地回到未开之时。”

他顿了顿，混沌之眼看向鼎中那六色交织的漩涡：

“可你看这鼎中，青天之破灭，赤天之熔炼，白天之悖逆，黑天之沉溺，还有你那灾厄之变……再加上本座的混沌之基，文昌的至善之引。诸般对立，诸般冲突，却在归元道火中，渐渐融合，渐渐平衡。”

“这……”周乞忽然明白了，“张道陵要炼的，不是消灭魔道的丹，而是……包容善恶、调和阴阳的‘大道之丹’！”

“正是。”黄天魔王居然笑了——那混沌漩涡微微弯起，形成一个诡异的笑容，“既如此，本座便成全他。”

说完，他不再抵抗鼎口的吸力，反而主动飘向鼎口。

在没入鼎中的最后一刻，他回头看了周乞一眼：

“周乞，你的镜子，照了太多他人的命运。这一次，何不照照自己？入鼎归元，或许……是新的开始。”

言罢，身形彻底融入鼎中。

第五个魔王，自愿归元！

鼎中，五魔之气与文昌正气已初步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太极图一半是纯白，一半是五彩（青赤白黑黄），阴阳鱼眼的位置，正是文昌帝君与黄天魔王的残余意识。

现在，只差最后一种力量——周乞的“灾厄之变”。

只要她入鼎，阴阳彻底圆满，太极图就会坍缩、凝聚，最终炼成那枚前所未有的“乾坤归元丹”。

所有人都看向周乞。

天坑上方，两万八千修士屏住呼吸。

王长、赵升握紧法器。

张道陵睁开眼睛，静静看着她。

周乞站在鼎口边缘，胸口的镜子滚烫如烙铁。镜中，无数未来的碎片在闪烁：有她反抗被镇压的惨状，有她逃走后被追杀的狼狈，也有……她入鼎后，魔性被炼化，还原为最初那面纯粹“姻缘镜”的模样。

那时的她，不再流着血泪，而是带着温和的笑，为有情人映照美好的未来。

“呵呵……呵呵呵……”周乞忽然笑了，笑声从低到高，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好啊！好啊！张道陵，文昌帝君！你们好算计！用至善诱魔，用归元炼魔，最后还要魔自愿入瓮！”

她笑得血泪横流，却猛然止住，眼中闪过决绝：

“但你们可知——灾厄之力若完全爆发，足以让这鼎，让这青城山，让整个蜀地，陪葬！”

她双手按在胸口镜面上，就要引爆体内所有灾厄本源！

“且慢！”

鼎中，文昌帝君的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从太极图中，而是从周乞胸口的镜中传出！

“你……”周乞低头，惊骇地发现，镜面不知何时已不受她控制。镜中映出的不再是灾厄景象，而是帝君温和的面容。

“周乞星君，”帝君的声音透过镜子，直接传入她心神，“你可愿听贫道讲一个故事？”

“故事？”

“一个关于‘司命星君’的故事。”帝君缓缓道，“那位星君座下，曾有一面最灵验的姻缘镜，镜灵温柔善良，总盼着为天下有情人牵线。可镜灵自己，却暗恋着司命星君，千年不敢言。”

周乞浑身剧震。

“后来，司命星君应劫下凡历情劫，镜灵偷窥他凡间情事，见他与一凡女恩爱，妒火中烧，私自篡改那凡女命格，让她惨死。司命星君归位后，得知真相，怒而将镜灵打入轮回……”

“别说了！”周乞尖叫，血泪如泉涌，“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天庭早已封存……”

“因为司命星君，是贫道故友。”帝君叹息，“他当年罚你，非因你篡改命格，而是因你‘不敢言’。你若早对他表明心意，他又岂会……罢了，往事已矣。周乞，你可知道，司命星君这千年，一直在寻你？”

镜面忽然变化，映出一幅画面：九天之上，文昌宫中，一位紫袍星君对着一面空荡荡的镜台，黯然神伤。那星君的面容，正是周乞记忆中，司命星君的模样。

“他……”周乞的声音在颤抖。

“他在等你回去。”帝君道，“他说，那面姻缘镜虽擅离职守，但千年相伴，早已成了文昌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你若愿归，前罪可免，镜台永远为你留着。”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只有归元鼎中道火燃烧的噼啪声，只有鼎外风声呜咽。

许久，周乞抬手，轻轻抚摸镜面。镜中，司命星君正对着空镜台，低声自语：

“阿镜……你在哪里……”

一滴清澈的泪，从周乞眼中滑落。

不是血泪。

是晶莹的，透明的，属于“周乞星君”的眼泪。

“原来……”她笑了，笑中带泪，“原来他还记得我……”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世间，然后张开双臂，如一只归巢的倦鸟，投入鼎中。

没有抵抗，没有爆发。

只有一句轻声的呢喃，随风飘散：

“司命大人……阿镜……回来了……”

第六个魔王，皈依归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