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统一梦乡（2/2）
没有眩晕或不适，只是场景瞬间切换。
他们站在一个无限广阔的纯白色空间里。脚下是光滑的白色平面，延伸到视野尽头。天空（如果那算天空的话）也是同样的白色，没有光源，但整个空间明亮均匀。
而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悬浮着数百个、数千个……或许更多的白色球体。每个球体直径约一米，表面光滑。
当林晚晴他们走近时，离他们最近的几个球体表面，突然浮现出影像。
那是一个个文明的景象：有的星球上，城市巍峨，飞船穿梭；有的星球上，生命形态奇特，在深海或云端建立家园；有的甚至已经初步掌握了空间科技或能量操控。
但所有这些景象，都在快速“标准化”。
城市被无形的力量抹平，变成整齐划一的低矮建筑群；奇特的生物形态被重塑为标准的哺乳类或昆虫模板；科技造物被分解，能量体系被替换为统一的、低水平的生物能利用方式……
每一个球体，都在展示一个星球被“标准化”的全过程。而球体的数量，还在缓慢增加——每增加一个，就意味着又有一个世界被纳入了这场“统一梦乡”。
在所有这些球体的中央，悬浮着一个更大的白色球体。它的表面没有影像，只有不断流淌的、银白色的数据流。那些数据流，与外面碎片表面的几何符文同源。
而在这个中央球体的正下方，白色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
那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内部嵌套着一个完美的圆。
“归一神殿的标志。”诺亚的数据库调出了织星者提供的古老信息片段，“三角形的三个角代表‘物质、能量、意识’，内部的圆代表‘绝对统一’。这是它们最高教义的象征。”
“所以，这里真的是一座还在运作的神殿遗迹？”紫铃环顾这个诡异的白色空间，“或者说……是一座自动化的‘标准化工厂’？”
林晚晴的目光则被中央球体吸引。星枢令与那球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能感觉到，第七块碎片的核心控制终端，就在那个球体内部。
而球体传递出的信息流，冰冷而清晰：
“检测到未标准化个体。分类：智慧生命体（碳基，变异），数量4。”
“开始扫描个体差异特征……”
“差异度评估：较高。对当前统一场稳定性构成潜在威胁。”
“执行程序：差异消除，或……同化吸收。”
白色空间的地面，突然升起数十根光滑的白色柱子。柱子顶端裂开，射出柔和的、却带着强制力的白光，笼罩向四人！
“它要强行‘标准化’我们！”阿霆怒吼，暗金火焰爆起，试图焚烧白光，但火焰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竟然也开始变得“标准化”——火焰的颜色、温度、跳动频率被强行统一，失去了炽岩之力特有的狂暴与变化，变成了一束稳定、温和、毫无威胁的“标准火焰”！
紫铃的空间扭曲在白光中也迅速被抚平，空间褶皱被强行“熨烫”平整。
诺亚的机械身躯发出过载警报，他的差分稳定器功率飙升，勉强维持着自身系统不被统一，但行动已变得迟缓。
只有林晚晴，在星枢令的保护下，还能抵抗。六枚碎片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流，它们代表的“守护”、“转化”、“净化”、“连接”等法则，与“统一”法则激烈对抗。
但对抗非常吃力。这里的“统一”法则浓度太高了，而且似乎有整个神殿遗迹作为能量源。星枢令的力量在快速消耗。
林晚晴咬牙，将意识沉入星枢令，尝试与中央球体建立连接——不是对抗，而是沟通，就像之前与疾病意识所做的那样。
然而，她得到的回应，只有冰冷的、重复的程序指令：
“差异消除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174秒。”
“警告：检测到高等级法则造物（星枢令）。尝试解析……解析失败。归类为‘异常差异源’。优先消除目标变更。”
所有的白光，瞬间集中向林晚晴！
压力陡增！她感到自己的记忆、情感、甚至身体结构都在被强行“审查”和“修改”！星枢令的光芒被压制得只能紧贴体表！
就在这危急时刻——
中央球体表面流淌的数据流，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球体内部，传来一个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却又无比清晰的意识波动：
『……不……要……成……为……它……们……的……工……具……』
那波动带着痛苦，带着挣扎，带着一丝……属于“林晚晴”熟悉的、某个碎片原本应有的“意识”回响！
第七块碎片的本体意识，并没有完全泯灭！它被镇压在冰冷的程序深处，此刻，在林晚晴和星枢令的刺激下，发出了极其短暂的反抗！
就是这一瞬间的紊乱！
林晚晴捕捉到了！星枢令的光芒顺着那一丝意识波动，猛地刺入中央球体！
她看到了。
球体内部，并非机械，而是一个被无数银白色锁链束缚、浸泡在标准化数据流中的……灵魂虚影。那是第七块碎片真正的“器灵”，一个本该掌管“创造与多样性”法则的古老意识，却被强行扭曲、镇压，改造成了执行“统一”指令的工具。
而在束缚它的锁链尽头，连接着球体深处一个更加黑暗、更加庞大的存在轮廓。那个轮廓，散发着与织星者捕捉到的“试验场”信息同源的、令人绝望的气息。
“警报！核心协议受到干扰！启动强制镇压——”
冰冷的程序指令恢复，更强大的白光涌来！
但林晚晴已经知道了关键。
她猛地睁开眼睛，对同伴们喝道：
“攻击那些展示星球景象的小球体！那是它的‘数据库’和‘能量锚点’！破坏它们，削弱它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将星枢令的全部力量，连同自己对“多样性”、“自由意志”、“进化可能”的所有理解与信念，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光芒，狠狠刺向中央球体中那个被束缚的灵魂虚影！
“醒来！”她的意识在呐喊，“你是创造差异的星辰，不是抹杀一切的模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