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混沌之城（1/2）

黑沼镇赵家商行的庭院内，蛮神符的暗红光晕如水波般笼罩着小院，隔绝了外界混杂的气息。叶辰静立院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噬主剑粗糙的剑柄，剑鞘内传来细若游丝的嗡鸣——那冰冷的窥视感自昨夜一闪而逝后便再未出现，却如同毒蛇潜伏暗处，留下无形的压力。

“飞舟已备好，叶丹师，随时可以启程！”赵阔大步流星走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目光扫过叶辰沉静的面容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昨夜的劫杀与叶辰那非人的手段，已让他彻底将眼前这位“丹师”划入绝不可得罪的范畴。他身后，几辆特制的货厢车正在装卸，拉车的并非寻常驮兽，而是覆着鳞甲、头生独角的“沼蜥兽”，粗壮的四肢踏在黢黑的沼铁岩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阿骨朵搀扶着刚刚苏醒、脚步还有些虚浮的巴鲁走出厢房。蛮族战士魁梧的身躯裹在赵阔提供的宽大斗篷里，遮掩了部分蛮族特征，但眉宇间残留的虚弱和警惕难以掩盖。当他看到叶辰时，右手下意识抚胸，行了个蛮族战士的礼节，沙哑道：“叶兄弟……救命之恩，巴鲁这条命，是你的了。”昨夜昏迷中残留的战斗轰鸣与叶辰身上未散尽的煞气，让他瞬间明白了局势。

叶辰微微颔首：“活着就好。准备出发。”简短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巨大的飞舟停泊在黑沼镇边缘的浮空码头之上，舟身由黝黑的铁木打造，镶嵌着暗淡的防护符文。当车队抵达时，码头上已是一片喧嚣混乱——背负巨斧的兽人佣兵推搡着尖耳朵的精灵商人，几个裹着黑袍、面容模糊的修士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汗味、劣质烟草味、沼气的硫磺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黑沼到混沌城，半日航程！一人十块下品灵石，货舱另算！不想被罡风刮成碎肉的都抓紧！”一个独眼疤脸的船老大站在舷梯旁粗声吆喝，唾沫横飞。几队穿着统一黑色皮甲、胸口绣着滴血弯刀标志的护卫在维持秩序，眼神凶狠地在登舟者身上扫视，目光掠过叶辰一行人时，在阿骨朵未被斗篷完全遮住的兽皮靴和巴鲁魁梧的身形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审视与估量。

“那是‘血狼帮’的人，混沌城地头蛇，势力不小。”赵阔低声提醒叶辰，同时上前缴纳入城税和船费，刻意提高了音量：“‘冰魄丹师’叶玄大人及随从，前往混沌城参加万珍拍卖会，行囊都是药材和炼丹器物！”他将一枚刻着丹炉纹样的玉牌（临时伪造）在血狼帮小头目眼前晃了晃。那独眼小头目瞥了一眼玉牌，又看了看叶辰淡漠的神情和苏灵儿手中托着的、散发着微弱寒气与药香的玉盒（内含冰髓），脸上凶悍的神色收敛了几分，不耐烦地挥挥手：“丹师？上去吧！货舱丙字七号！”

飞舟轰鸣着升空，撞入混沌海上空终年不散的铅灰色云层。剧烈的颠簸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随之而来，窗外罡风如刀，卷起灰黑色的云涡，偶尔可见细小的空间裂隙一闪而逝，释放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船船舱内气味浑浊，各种种族挤在一起，争吵、咒骂、粗重的喘息不绝于耳。

阿骨朵紧挨着苏灵儿，小脸发白，死死抓住座椅边缘。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恐怖的飞行，北荒冰原的暴雪与之相比竟显得温和。苏灵儿指尖无声地勾勒着简易的宁神符文，微弱的灵光打入阿骨朵体内，低声安抚：“虚空乱流而已，飞舟的防护阵足以抵挡。”她的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舱内几个气息阴鸷、频频窥视他们方向的修士。

叶辰闭目养神，体内《荒古熔骨诀》缓缓运转，体表淡金色的光华在衣袍下若隐若现，将飞舟颠簸的力道轻易化解。神墟印记微微发烫，仿佛在呼应着这片混乱狂暴的虚空能量。他清晰地感知到，蛮神符的红光正在缓慢但坚定地减弱，如同沙漏流逝。“还剩两日……”这个念头在他心头萦绕，时间紧迫。

半日后，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宏伟景象，撕裂了浓厚的灰色云层，撞入众人视野。

混沌城！

没有绵延的城墙，只有无数巨大、形态各异的建筑如同狰狞的巨兽骸骨，犬牙交错地矗立在广阔无垠的赤褐色大地上。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缠绕着粗大的能量管道，喷射出幽蓝的火焰；由整块紫晶雕琢而成的宫殿群在阴暗天光下流淌着妖异的光泽；粗犷的巨大石堡与悬浮在半空、覆盖着奇异藤蔓的浮空岛屿比邻而居。街道并非平整，而是扭曲蜿蜒，如同巨蟒爬行留下的痕迹，连接着这些风格迥异的建筑。空中，各族修士驾驭着飞剑、骨龙、机械翼甚至直接踏空而行，穿梭往来，流光溢彩，却又时不时爆发出小规模的争斗灵光。

空气中充斥着驳杂而庞大的能量波动：灵气的清新、魔气的阴冷、妖气的暴戾、死气的腐朽……还有无数种难以辨识的混杂气息。鼎沸的人声、尖锐的叫卖、凶兽的咆哮、能量爆裂的轰鸣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永不停歇的狂躁声浪，冲击着耳膜。

飞舟降落在城市边缘一处巨大的乱石广场——所谓的“码头”。这里更是混乱的极致。卸货的、接人的、拉客的、甚至当街斗法的，乱糟糟挤成一团。一个身高近丈、皮肤赤红的牛头魔人推着一车血淋淋的兽肉走过，腥气扑鼻；几名尖耳朵精灵法师围着一个地精商人讨价还价，手中法杖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角落里，一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将一袋东西塞给血狼帮的守卫，守卫掂量一下，挥挥手任其消失在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深处。

“混沌城……没有王法，只有‘规矩’。”赵阔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有些失真，他指着远处一座最高、最显眼、由黑色金属构筑的巨塔，“那是‘丹塔’，丹师圣地，也是拍卖会主办方之一‘多宝阁’的地盘。”他又指向另一片笼罩在灰雾中的庞大区域，“那边是‘黑街’，真正的三不管地带，情报、黑货、杀手……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弄到。”最后，他压低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看到那些白底金阳徽记了吗？玄天圣地的商行和驿站。在这里，他们的爪子也算收敛了些，但眼线无处不在。”

叶辰的目光扫过远处一面绣着刺目金阳的旗帜，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深潭。他谢绝了赵阔安排住所的提议：“赵首领好意心领。我等习惯清净，自行安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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