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蛮炉篝火（2/2）

大祭司的目光缓缓掠过叶辰，最终停留在苏灵儿身上，浑浊的瞳孔似乎缩了一下。他并未开口，只是微微抬起枯槁的手指，指了指火塘旁一块铺着厚厚兽皮的角落。

“谢长老。”叶辰低声道谢，将苏灵儿小心安顿在兽皮上。她苍白的脸在炭火映照下依旧毫无血色。

“风雪里的伤，寒气入骨入髓。”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砾摩擦，他用骨杖末端轻轻点了点火塘边缘一个瓦罐，“‘火棘根’熬的汁，喂她喝下去，吊住命。能不能活，看她造化。”瓦罐里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药汁，散发出辛辣刺鼻的气味。

独耳汉子巴鲁（叶辰从其他战士的称呼中得知其名）递过来一个粗糙的木碗。叶辰舀起药汁，小心撬开苏灵儿冰冷的嘴唇，将滚烫辛辣的药液一点点渡入。药汁入喉，苏灵儿无意识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微微抽搐，睫毛颤动，却终究没能醒来。叶辰能感觉到她体内原本几乎停滞的微弱生机，如同被投入火星的朽木，极其缓慢地挣扎着复燃了一点点。

“你，”大祭司的目光转向叶辰，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带着无形的压力，“身上的伤…不轻。”他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叶辰的皮肉，落在他干涸的经脉和左胸深处那新生的、尚在贪婪汲取天地灵气修复自身的至尊骨上。“金丹初成，本源却亏虚至此…好霸道的突破之法。”

叶辰心头微凛。这大祭司好毒的眼力！他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精芒，声音依旧虚弱：“遭遇强敌，侥幸逃生，根基受损…让长老见笑了。”

大祭司深深看了他一眼，捻动骨珠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没再追问。“黑岩部不养无用之人。雪停之前，你们可以留在这里。雪停之后……”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转向帐篷外呼啸的风雪，“是去是留，用你们的力气说话。” 这是北荒的规矩——力量即价值。

叶辰沉默点头。这时，帐篷帘子被掀开一条缝，一个身影灵活地溜了进来。是个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蛮族少女，小麦色的皮肤，眼睛大而明亮，如同雪原上的星辰，梳着许多细小的发辫，发梢缀着彩色的碎骨片和小铃铛。她好奇地打量了叶辰一眼，目光落在昏迷的苏灵儿身上时，小声惊呼了一下。随即，她快速将一个用新鲜树叶包裹的东西塞到苏灵儿枕边，又像受惊的小鹿般快速跑了出去，只留下一串清脆的骨铃余音。

叶辰拿起树叶包，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香、还带着温热的不知名兽肉，以及一小块散发着微弱清甜气息的乳白色根茎——这显然是少女自己的食物份额。

“是阿骨朵，老祭司的孙女。”巴鲁瓮声瓮气地解释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隐隐的宠爱。

叶辰撕下一小块温热的兽肉，默默咀嚼。粗糙坚韧的肉质带着浓烈的腥膻，却提供了最直接的热量。他盘膝坐在火塘边，借助这里浓郁的火焰气息和地脉之力，缓缓运转《神墟诀》，引导体内新生的金丹吞吐灵力，滋养修复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血肉。左胸深处，新生的至尊骨传来微弱而稳定的脉动，如同一个初生的黑洞，悄无声息地鲸吞着周围稀薄的天地灵气，甚至连火塘炭火散发的灼热地煞之气，都被它贪婪地吸收了一丝。

帐篷角落的阴影里，一块镶嵌在支撑木柱上的古老壁画碎片，在火光的跳跃下显得模糊不清。那上面似乎描绘着无数扭曲的线条和一个巨大的、撕裂天空的漆黑裂缝。叶辰体内沉寂的神墟空间，在至尊骨脉动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共鸣了一下，随即又隐没无踪。

帐篷外，风雪的咆哮声更大了，仿佛要吞噬整个荒原。而营地外更远处的黑暗风雪中，几道模糊扭曲、披着白色伪装斗篷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然显现，冰冷的目光穿透雪幕，牢牢锁定了篝火闪烁的黑岩部营地。其中一人手中，一块刻着玄天圣徽的玉符正微微发烫，指向营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