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剑指祭坛（1/2）

剑光并不璀璨，甚至可以说是幽暗。

它像一道从万丈深渊中挣脱而出的、被压缩到极致的黑暗，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暗银霜纹，无声无息，却快得仿佛超越了距离本身。

三丈。

对于林云此刻凝练至巅峰的幽冥剑气而言，三丈，等同于无。

大祭司那双银白色的眼眸中，那道幽暗剑光急速放大。他的瞳孔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收缩反应——这具已死去不知多少年的躯壳，纵然被邪力强行维系、灌注了强大的力量，却终究失去了活物与生俱来的、对死亡最本能的规避。

但他毕竟是金丹巅峰，甚至半步元婴的存在。

剑光触及他眉心前的那一瞬，他右手食指，动了。

那根苍白如骨、指节分明的手指，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轻轻上抬了半寸。

指尖正对剑锋。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极轻、极闷的，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的声响。

林云的剑光，刺穿了大祭司的食指指尖。

黑色与暗银交织的凌厉剑气，沿着指骨逆流而上，撕裂皮肉，崩碎关节，直至掌骨——

然后，停住了。

大祭司低下头，银白的眼珠转动，看向自己那根几乎被剑气彻底摧毁、露出森森白骨、正流淌出漆黑脓血的食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学术的、冷淡的审视。

“……有意思。”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仿佛被毁的不是自己的手指。

“筑基期。真气凝练到如此程度，蕴含的本源阴寒之力，竟能伤及我这具被‘玄冥真水’淬炼百年的躯壳。”他抬眼，银白眼眸锁定林云，淡紫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竟似在笑，“厉百川手下，没有你这种人。”

他认出来了。

令牌是假的，身份是假的，“林九”也是假的。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此刻，林云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不是刺向大祭司，而是——

他身形暴退，左手虚引，掌心那枚次级祭器令牌脱手而出，却不是攻击，而是如同一道暗红流光，直直射向祭坛中央那枚巨大的血色晶石！

同时，他右手自储物袋中一抓一扬！

一道被隐阴符层层包裹、散发着极其微弱气息的暗银流光，如同被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终于挣脱束缚——

那是那截暗银骨头！

他没有将其作为武器攻击大祭司，也没有试图用它来防御。

他将其，掷向了祭坛下方那道不断渗出玄冥真水的地底裂隙！

————

大祭司银白的瞳孔，在这一刻，终于真正收缩！

“放肆！”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骤然拔高，骨杖重重顿地，一圈肉眼可见的漆黑波纹如惊涛骇浪般以他为中心狂涌而出！波纹所过之处，祭坛石板上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胀，那流淌其中的玄冥真水更是如同被激怒的毒蛇，骤然窜起数道细如发丝却凌厉如刃的黑线，朝着暗银骨头的去路截杀而去！

与此同时，他抬起那只已被剑气摧毁大半的右手，五指虚握，竟强行将被剑气崩碎的血肉、骨骼、筋络以某种邪恶秘法重新粘连、愈合！只是愈合后的手掌，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黑色，指尖更是漆黑如墨，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暴戾！

他要亲手夺回那截骨头！

因为那才是血祭真正的——主祭品！

————

林云没有看大祭司。

他的全部心神，此刻都凝聚在那一掷之上。

暗银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优美、却又带着决绝意味的抛物线。隐阴符层层剥落，如同凋零的花瓣，露出它剔透暗银、内蕴星光的本体。

它感应到了裂隙深处那正在缓慢逆流现世的玄冥真水。

也感应到了血祭仪式中那铺天盖地的血腥、怨念与邪恶。

它的震颤，骤然剧烈了百倍！

不是共鸣。

是愤怒。

是——排斥！

那是源自比玄阴教、比血祭、甚至比这整片葬魂山脉更加古老、更加尊贵的本能的——厌恶！

轰——！！！

暗银骨头尚未触及裂隙，那从裂隙深处涌出的玄冥真水，竟如同遇到天敌般，猛地倒卷、退缩！数道截杀而来的黑线更是在距离骨头三尺之外便自行崩解、溃散，发出“嗤嗤”的、如同沸水浇雪的刺耳鸣响！

裂隙边缘，那些沿着祭坛纹路缓慢爬升的玄冥真水，第一次停止了前进。

甚至开始后退。

————

“混账——！”

大祭司的怒吼响彻整个阴尸谷！

他骨杖顶端那枚晶球中的黑水，骤然沸腾如滚油！无数细密的、肉眼可见的黑色丝线从晶球中狂涌而出，如同万千触须，朝着暗银骨头卷去！

他的银白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情感。

那不是愤怒。

是恐惧。

他怕这截骨头落入裂隙，怕它与那即将被召唤现世的“存在”产生冲突，怕它破坏这场筹备百年、牺牲无数、只差最后一步的血祭！

他更怕的，是这截骨头的主人——那早已陨落于无尽岁月之前的古老存在——哪怕只剩一截残骨，依旧对玄冥真水、对九幽归墟，有着刻入本源的敌意！

————

林云等的，就是他怕。

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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