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噬忆之渊（2/2）

夜莺也立刻开火，子弹倾泻在晶体上，同样徒劳无功。

周望等人在楼梯口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转为惊恐：“住手！你们会激怒‘那位’的！”

激怒？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沈清辞咬紧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她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飞速消耗，屏障随时可能破碎。而与源石残骸的这次直接对抗，也让大量的、混乱的、属于这块残骸本身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她的意识！

破碎的星辰……无尽的虚空……一场难以想象的爆炸……坠落……饥渴……吞噬……还有……一种深植于其本质的、对“完整”的疯狂渴望……

它不是生物，更像是一种拥有本能和残缺意识的……宇宙灾难的碎片！

“它……需要……能量……和……‘拼图’……” 沈清辞在精神对抗的间隙，艰难地将这些信息碎片传递给陆止安，“阻止它……吸收……周围的……‘尘埃’！”

陆止安瞬间明白了！那些幽蓝尘埃，是它修复自身、补充能量的“食粮”！

“夜莺！破坏那些灰尘！”他大吼一声，调转枪口，不再射击坚不可摧的晶体，而是对着晶体周围地面上厚厚的精神灰烬区域猛烈开火！同时掏出身上最后一颗手雷，拉开拉环，奋力扔向灰烬最密集的区域！

夜莺心领神会，子弹同样倾泻向地面！

“不！！”周望发出绝望的尖叫。

子弹打得幽蓝尘埃四处飞溅，而那颗手雷更是轰然炸响！

“轰！！”

爆炸的冲击波在地穴中回荡，大量的幽蓝尘埃被炸散、搅乱，暂时中断了它们与源石残骸之间那无形的能量联系！

源石残骸的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内部传出一阵愤怒、甚至带着一丝痛苦的尖锐精神嘶鸣！它对沈清辞的精神压迫也瞬间减弱了一线！

就是现在！

沈清辞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用尽最后的精神力，不是防御，而是如同尖锥般，反向刺向源石残骸的核心意识！

她没有试图摧毁它（那远远超出她的能力），而是将一幅幅她从地下基地带来的、那些实验体被粉碎时的极致痛苦、沈墨意识被抹除时的疯狂与绝望、以及外面灰色世界的死寂与残酷的“画面”，强行“塞”给了它！

她要让它“感受”到，它所追求的“完整”和“吞噬”，带来的究竟是什么！

“……痛苦……虚无……毁灭……”

源石残骸的意念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和混乱。它似乎无法理解，或者说，不愿理解这些属于“低等存在”的情感和结局。它的渴望是纯粹的、本能级的，但这些强行灌入的“杂质”，暂时干扰了它的进程。

地穴的震动停止了，幽蓝光芒的流转也变得迟滞。

沈清辞脱力般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陆止安一把抱住。

“走！”陆止安没有丝毫犹豫，抱起几乎虚脱的沈清辞，对着夜莺吼道。

夜莺毫不犹豫地向着楼梯口扔出一颗烟雾弹！

“噗——”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周望等人的视线。

“拦住他们！”周望气急败坏地喊声在烟雾中响起，伴随着几声盲目的枪响。

陆止安和夜莺借着烟雾的掩护，抱着沈清辞，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楼梯，撞开铁门，重新回到地面。

外面，幸存的守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夜莺精准而狠辣地击倒两人，打开了一个缺口。

“离开这里！”陆止安低吼，三人不顾一切地冲向据点外围，冲向那片未知的、但至少暂时没有地下怪物窥伺的灰色世界。

身后，是周望气急败坏的咆哮和零星混乱的枪声。

以及，从地穴深处传来的、一声充满无尽愤怒与不甘的、非人的精神尖啸，如同受伤野兽的嚎叫，久久回荡。

他们暂时逃脱了祭坛。

但被激怒的“神”，以及它所代表的恐怖真相，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依旧高悬于这个灰败世界的头顶。

（第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