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荒原回响(1/2)
冲破据点简陋的防御工事,重新踏入那片被灰败色调笼罩的荒原,三人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更加深沉的紧迫与疲惫。身后,周望气急败坏的叫喊和零星枪声迅速被距离拉远、稀释,最终湮灭在荒原低沉的风声中。但那股来自地底的、愤怒的精神尖啸余波,却如同附骨之疽,在沈清辞的感知边缘久久徘徊,提醒着她那迫在眉睫的威胁。
陆止安抱着几乎虚脱的沈清辞,脚步踉跄却坚定地向着与据点相反的方向奔跑。肋间的剧痛如同火烧,左臂的伤口也因用力而再次渗血,但他紧咬着牙关,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夜莺紧随在侧,她负责断后,锐利的目光不断扫视着身后与侧翼,防止任何追兵或潜伏的感染者。
他们需要距离,尽可能远地离开那个该死的祭坛,离开那块拥有意识、并且显然已经“记住”了沈清辞的源石残骸。
直到据点那模糊的轮廓彻底消失在昏黄的天际线后,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痛、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陆止安才在一个背风的、由几块巨大风化岩形成的凹陷处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辞放下,让她靠在相对平整的岩石上。
“清辞,怎么样?”他的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沈清辞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虚汗,闭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与源石残骸的精神对抗几乎榨干了她,脑海中充斥着那些强行灌入的、属于残骸本身的破碎记忆和冰冷渴望,以及无数被吞噬意识的痛苦回响。她需要时间梳理、平复,更需要将那股外来的、试图与她“融合”的意念彻底排斥出去。
“我……需要一点时间……”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它在我的意识里……留下了‘印记’……”
夜莺迅速检查了周围环境,确认暂时安全后,从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急救包里拿出水壶和一点压缩食物。“补充水分和能量。我们在这里休整十分钟,不能更长。”她的语气依旧冷静,但眼底深处也带着一丝疲惫。高强度的战斗和紧张的精神压力,对任何人都是巨大的消耗。
陆止安接过水壶,先喂沈清辞喝了几口,然后才自己灌了一大口,干渴的喉咙得到些许滋润。他靠在岩石上,忍着痛楚检查了一下左臂的固定,情况不太妙,但眼下没有条件处理。
“那块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止安看向沈清辞,问出了关键问题。仅仅是一块残骸就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和诡异的意识,那完整的源石,或者说源石所代表的存在,该是何等恐怖?
沈清辞闭着眼,缓缓梳理着涌入脑海的混乱信息碎片,断断续续地描述:“它……不是生命,更像是一种……拥有本能的‘灾难碎片’……来自……星海之外?或者……更古老的维度?它渴望‘完整’,渴望‘回归’……吞噬意识和能量,是它修复自身、寻找‘拼图’的方式……”她回想起那冰冷意念中蕴含的对“容器”的渴望,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它把我……当成了一块遗失的‘碎片’,或者一个合适的‘载体’……”
这个真相让陆止安和夜莺的心都沉了下去。地下基地的疯狂实验,试图打开的“门扉”,连接的恐怕就是这类存在的领域,或者说,是它们破碎后漂流、坠落的“垃圾场”或“坟场”。沈墨追求的“真实”,竟然是引狼入室,或者说,是主动跳进捕食者的口中!
“我们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陆止安声音凝重,“这不是简单的能量泄漏或生化危机,这是……外来入侵,维度级别的威胁。”他意识到,他们携带的真相,其重要性远超想象。
“前提是,外面还有能接收情报的‘人’。”夜莺泼了一盆冷水,她指了指灰败的天空和死寂的荒原,“从基地爆炸到现在,我们没收到任何外界信号,看到的只有疯狂和毁灭。污染范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他们可能已经是这片沦陷区中,为数不多还保持着清醒和完整意识的幸存者。
十分钟的休整转瞬即逝。沈清辞的精神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虽然脑海中的“印记”依旧存在,如同一个冰冷的坐标,时刻提醒着地底那个存在的窥伺,但至少她重新构筑起了自我的精神防线。
“能走吗?”陆止安关切地问。
沈清辞点了点头,在夜莺的搀扶下站起身。身体依旧虚弱,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她。
他们必须继续移动。周望的人可能会追来,地下的存在不知何时会再次发难,而荒原本身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地形变得崎岖,枯萎的植被和裸露的岩石交错,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息中,开始夹杂着另一种更加刺鼻的、像是化学污染的味道。他们偶尔能看到废弃的、布满铁锈的车辆残骸,以及一些小型动物的骸骨,同样呈现不健康的灰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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