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旧纸余腥(2/2)
地下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四面都是粗糙的石墙,墙边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散落的宗教雕像。而在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布满刀刻痕迹和深色污渍的石台,看起来像是某种进行仪式的祭台。
而在石台旁边,立着几个高大的、歪歪扭扭的木制书架。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和卷轴,大多覆盖着厚厚的灰尘,许多书脊已经破损,露出里面泛黄脆弱的书页。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那些书籍。一些是正常的宗教典籍,但更多的,是一些装帧古怪、书名晦涩的册子,诸如《痛苦形而上学》、《血色赞歌:肉体与精神的升华》、《永恒之刑:时间与痛苦的辩证》……光看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本格外厚重的、用某种暗色皮革包裹的古老册子。册子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镶嵌着一个用暗金属制成的——荆棘沙漏符号。
与彩绘玻璃窗上的符号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它!
沈清辞感到一阵心悸,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戴着手套,将那本沉重的册子取了出来。册子入手冰冷,皮革封面有种滑腻的触感。
陆止安和取证专家都围了过来。
沈清辞轻轻翻开封面。里面的书页是某种韧性很好的羊皮纸,字迹是手写的花体拉丁文,夹杂着一些复杂诡异的符号和图解。她看不懂文字,但那些图解——人体结构图,上面标注着如何通过施加特定的痛苦来激发“精神能量”;各种残忍刑具的设计草图;以及不同血液、骨骼在不同条件下混合所能产生的“艺术效果”——其表达的内容,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这根本不是什么宗教典籍,这是一本……关于如何系统性地进行血腥折磨与“艺术创作”的邪恶手册!
而在手册的最后一页,用稍新的墨水(但看起来也有几十年历史),添加了一段简短的笔记,依旧是拉丁文,旁边配有那个荆棘沙漏符号。
随行的拉丁文专家立刻上前辨认,他的脸色随着阅读变得苍白:
“‘圣血’并非终点,乃是通往‘真知’之径。吾辈之道,薪火相传。符号所至,皆为序章。静候‘判官’之眼,洞彻虚妄,见证永恒。—— V. ”
V.?一个缩写?代号?
“吾辈之道,薪火相传……”陆止安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冰冷到了极点。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确实存在一个传承!而这个“V.”,很可能就是沈墨之前的那一代,甚至更早的“传承者”!
“静候‘判官’之眼……”沈清辞抚摸着那段文字,感到一股寒意渗透骨髓。这个“V.”在几十年前,就预见到了会有“判官”的出现?还是说,“判官”本身就是这个扭曲传承中预定好的一个角色?
她忽然想起沈墨在最终展厅对她说过的话:“你是最终的‘容器’,是承载所有‘色彩’的完美画布,是……开启下一阶段的‘钥匙’。”
难道,“判官”的存在,对于这个“传承”而言,有着某种特殊的、不可或缺的意义?
地下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取证相机快门的声音偶尔响起。那本散发着“旧纸余腥”的邪恶手册,如同一个打开的潘多拉魔盒,揭示出一条流淌着鲜血与疯狂的黑暗之河,它从未干涸,只是悄然改道,潜伏在时代的阴影下,等待着下一次的泛滥。
而沈清辞,似乎注定要被卷入这条河的漩涡中心。
(第三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