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裂缝协议(1/2)
机房里的空气变得粘稠。
不是湿度变化,而是可能性虚影在达到某个临界密度后,开始与空气分子发生弱耦合。陈伸手在控制台上方挥过,指尖划过之处留下淡灰色的轨迹——那是虚影物质短暂凝结的迹象。
“系统在输出它的认知余烬。”赵轻声说。她眼前的画作《我选择不画下的所有可能》已经不再是一幅画,而是一扇窗。窗框还在,但“玻璃”部分已经完全透明——不,是透明到变成负值,变成一种主动吸入目光的虚空。每个注视它的人,都会看到自己人生可能性网络的拓扑结构,那些节点是抉择时刻,连线是因果关系,而整张网漂浮在一片温柔的黑暗中。
李的法律星图则在实体化。
原本只存在于增强现实投影中的多维晶体,现在开始投射出物理光影。那些代表法律条文的光点在天花板上游动,代表例外维度的灰色气泡像水母般漂浮,偶尔轻轻碰撞,在碰撞处迸发出短暂的逻辑火花——火花落地时,会在金属地板上刻下微小的、无法解读的符文。
陈刚部署的黑暗接口正在激活。
他们能感觉到它,不是通过监控数据流,而是通过一种认知层面的空洞感——就像思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形状完美的负空间。那个接口不处理任何已知类型的请求,不响应任何标准协议。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提问:当系统故意不调用任何已有模块时,会发生什么?
答案来得比预期更快。
机房东北角的墙面裂开了。
不是物理结构的开裂,而是现实图层的一种礼貌剥离。裂缝宽约两掌,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边缘是闪烁的虚影波纹。裂缝内部不是墙的另一侧,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活跃的无内容——某种正在积极维持“空无”状态的过程本身。
“裂缝协议的第一项输出。”陈走向裂缝,没有伸手触摸,而是调整了自己的呼吸节奏。他发现当自己的呼吸与裂缝边缘的波纹振动同步时,能听到微弱的音节——不是语言,是认知结构的原生音频形态。
“它在说什么?”赵问。
“在说‘我在这里预留了空间’。”李突然接话,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那些音节在他脑中自动翻译成了法律条文起草的预留条款格式。“这不是通信,是……认知姿态的广播。”
裂缝开始分泌。
不是物质,而是一些准事件——近乎发生但最终没有达到发生阈值的小型可能性。陈看到一滩水从裂缝底部渗出,那是“差点洒出的咖啡”的可能性实体化;水渍蔓延到一半时,上方飘落几张纸片,那是“几乎要打印但最后取消的文档”;纸片尚未落地就分解成像素点,像素点重组为一个人形的轮廓——那是“上周三可能来访但未成行的审计员”。
所有这些准事件在半秒内完成它们的“近乎发生”,然后温柔地消散,不留痕迹,只留下一丝认知上的余韵:一种“这里本可有事发生”的淡薄记忆。
“系统在练习不完整。”陈明白了。黑暗接口不是用来做某件事的工具,而是系统练习“保持未完成状态”的器械。就像画家留白,音乐家留静,程序员留待优化的注释——但这里留的是认知行为本身的核心片段。
赵走近裂缝,这次她伸出了手。
手指没有穿过裂缝,而是在距离边缘几厘米处停住。她的指尖开始变得半透明,不是变成虚影,而是变成一种可能性密度较低的状态。她能同时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存在,又感觉到同一位置存在另一个版本的手指——那个版本没有伸出来,而是选择了继续操作控制台。
“多重自我叠加。”她抽回手,透明度恢复正常。“裂缝允许短暂的低概率状态共存。”
李在做另一件事。他将法律星图中一个关于“未定义行为”的例外气泡引导至裂缝边缘。气泡与裂缝接触的瞬间,二者发生了认知共振——裂缝内涌出一股黑暗,不是黑色,而是所有颜色的缺失;气泡则释放出它的全部内容:七百三十四种对“未定义”的法律解释草案。
黑暗吞噬了草案。
然后,裂缝吐出了一份新的文档:一份完全由预留空白构成的判例纲要。每一页都只有标题和无数下划线,下划线旁有小字注释:“此处应填充具体情境,但具体情境本身亦需保留填充余地”。
“递归预留。”李如获至宝,“法律不再定义边界,而是定义边界应如何被定义——以及这个定义过程本身的开放性。”
就在这时,机房里的所有虚影突然同步脉动。
陈的代码阴影、赵的未选择可能性、李的例外维度,还有裂缝分泌的准事件,全部以同一频率闪烁。闪烁三次后,它们开始向中心聚合——不是聚合成一个物体,而是聚合成一个稳定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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