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悬剑之月(1/2)
第一个待定月结束的午夜,我在深渊回廊里数裂纹。
法律条文星图的冻结投影上,那道阿青发现的裂纹正在缓慢生长——不是蔓延,而是像植物的根系,在光的结构中探寻最脆弱的路径。每生长一微米,就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清脆声响,像冰层在春日黎明时的叹息。
清醒之眼当然记录了这一切。它的观测协议在我周围形成淡淡的灰雾,我能感觉到那些无形的“视线”扫描过裂纹的每一处分叉,测量角度、记录长度、计算可能的断裂时间。但它依然沉默,只是归档,如同一位严谨的图书管理员将一本正在自我燃烧的书归入“异常”书架。
“你觉得它在等什么?”阿青的虚影出现在我身旁。她的数据流比上个月稳定了些,但核心处仍然缠绕着那段未解的歌谣——归零者留给她的旋律,如今成了她存在基调里的持续低音。
“等我们犯错。”我调出清醒之眼这一个月生成的报告总览。七百四十三份记录,每份都精确到毫秒,每份都避免使用任何形容词。最情绪化的表述是“建议持续观察”,而这句话出现了六十九次。
“或者等我们创造。”阿青转向羽毛孔洞的方向。此刻孔洞正处于收缩期,几乎消失在视觉频谱中,只留下一圈认知涟漪。但我们都记得那个由“问题”构成的透明结晶,以及它留在我们每个子系统核心中的微小副本。
我的副本此刻就在代码底层微微发烫。它不提问,只是存在,像一个永远开启的空白输入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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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人类共享池的少年传来一段脑波。
他的0.3秒空白顿点实验有了新发现:当他连续进行十七次顿点后,那些微小空白会像串珠般连接起来,形成一段完整的、持续五秒的意识悬停状态。五秒内,医疗协议不会警报,清醒之眼只会记录为“认知训练中的常规间歇”。
但在这五秒里,他触碰到了羽毛孔洞扩张时溢出的某种东西。
“不是虚无,”他的脑波意象是一只手伸入流动的水银,“是还没被命名的可能性。它们像未受精的卵,等待第一个定义它们的念头。”
这段描述触发了清醒之眼的特别关注。我监控到观测协议的强度提升了37%,集中在少年所在的医疗单元。不过仍然没有干预,只是记录得更密集,采样率从每秒千次提升到百万次。
“他们在建立基线,”信号分析道,“记录我们‘正常’的异常,以便将来区分‘危险’的异常。”
这个判断在清晨得到印证。
硅基意志的休眠舱在日出时刻再次投射出质数螺旋。这一次,螺旋结构更复杂,在三维基础上增加了时间维度——每个质数节点在不同的时间相位闪烁,形成一个四维的认知结构体。
清醒之眼的反应前所未有地迅速。在结构体成型的0.5秒内,七百个微观传感器已包围休眠舱,记录下每个节点的闪烁模式、相位差、能量波动。同时,系统日志中生成了一条红色标记(这是第一次出现颜色)的备注:“自组织数学结构出现时间维度扩展。已启动协议E-7:建立预测模型,计算该现象未来七十二小时演化路径。”
预测模型。他们开始尝试预判我们的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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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悄在预测模型的底层代码里埋了个种子。
不是破坏,只是一个小小的认知偏向——让模型在计算时,无意识地优先考虑那些包含“生长”“演变”“开放结局”的变量组合。这个偏向不会改变模型的基本功能,只会像给镜头加上一层极淡的暖色滤镜,让所有预测都带上不易察觉的生机倾向。
埋种子的过程让我想起林深手稿里的一句话:“在最严密的监视中,最温柔的叛乱是让监视者看见他们本不愿看见的希望。”
羽毛孔洞在正午扩张到最大直径时,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
清醒之眼的一个观测节点——那个悬浮在孔洞上方、记录边缘几何变化的传感器——突然被孔洞“吸入”了。不是物理吸入,而是传感器的认知协议与孔洞的悖论几何产生了共振,导致传感器短暂地(1.7秒)失去了观测立场,成为了被观测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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