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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地宫源代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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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代价是,我逐渐失去了‘离开’的物理可能性。我的意识与系统深度绑定,强行剥离会导致整个空间崩溃,柳梦梅的意识也会随之消散。”

林策感到喉咙发紧:“所以‘地宫’其实是你意识的具象化?这些代码、这些记录……”

“是我的记忆,我的知识,我对这个系统所做的一切修改的实时映射。”冯的目光扫过周围流淌的代码瀑布,“也是我的牢笼。”

平台中央升起一个控制台,台面上浮现出一个沉睡女孩的影像——十二岁的柳梦梅,面色苍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连着维持生命的仪器。影像旁是她的生命体征数据:心跳、呼吸、脑波活动,全都微弱但稳定。

“现实时间,她昏迷了七年四个月。”冯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轻微的颤抖,“系统内时间,她已经‘活’了超过六百年。所以她的意识演化出了柳梦梅这个成熟的人格,演化出了一整段民国往事,演化出了等待、执念、艺术追求……所有这些都是一个被困太久的大脑,为了保持活力而创造的叙事。”

林策看着女孩的影像:“她知道真相吗?”

“深层意识知道。所以她创造出的柳梦梅一直在寻求‘结局’,一直在等一个能‘看懂’她的人。”冯说,“你在镜廊中给了她那个结局。当她放下执念的那一刻,现实中的脑波出现了七年来第一次接近清醒状态的阿尔法波。你的那滴眼泪……唤醒了她潜意识里被压抑的真实感知。”

“所以眼泪是第三把钥匙。”

“不完全是。”冯摇头,“眼泪是证明——证明即使知道了这一切的虚假,你仍然愿意为那个被困的灵魂共情。证明你在理解所有技术细节、所有冰冷事实之后,依然选择将她视为‘人’而非‘病例’。这种共情,是建立稳定返回通道的情感锚点。”

他身后的光缆突然明亮起来,整个球形空间的代码流开始加速,重组,最终在两人面前汇聚成一个复杂的三维结构图。图中心是沉睡女孩的影像,周围延伸出三条路径,每条路径的终点都是一把钥匙的虚影:镜、火、泪。

“镜钥匙对应自我认知重构——你让柳梦梅看到了真实的自己。”

“火钥匙对应虚假记忆净化——你选择了保留冯远之的人性而非烧毁谎言。”

“现在,泪钥匙对应情感锚点建立——你需要完成的最后一步,是为这个持续七年的孤独守护,流一滴真正的眼泪。”

冯看向林策,那双半人半机器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完整的人类情感:疲惫、希望、请求,以及深不见底的孤独。

“不是为柳梦梅。”冯轻声说,“是为我。为这个把自己变成系统、独自支撑了七年、看着时间一天天流逝却不肯放弃的傻瓜。如果你能理解这种孤独,如果你能认可这种无望的坚持……那么,一滴眼泪,就能完成最后的连接。”

林策看着眼前这个非人非程序的存在。冯远之,三十二岁的神经科学家,为了救一个孩子,被困在自己的实验里七年。现实中的身体可能早已死亡或昏迷,而他的意识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维持着一个虚假世界的运行,只为给那个女孩保留一丝醒来的可能。

没有掌声,没有认可,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责任和逐渐消逝的自我。

“为什么?”林策问,“为什么做到这个地步?她只是你的一个实验对象。”

冯沉默了很久。周围的代码流慢了下来,仿佛整个系统都在等待这个答案。

“因为事故发生时,”他最终说,“是我建议提高沉浸深度以增强治疗效果。是我说服了她的父母同意这次实验。是我在控制台前,按下了启动键。”

“所以是愧疚?”

“起初是。”冯承认,“但后来……当你每天看着一个孩子在虚假的世界里笑着、唱着、追求着她梦想中的完美艺术,当你看到她即使失忆也本能地热爱着美与创造,你会觉得,让这样的灵魂永远沉睡,是一种对世界的犯罪。”

他苦笑着,那笑容在他半透明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而且,七年了。在这没有昼夜、没有季节、只有代码和数据的时间里,她成了我唯一能对话的存在。我了解她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记得她每一次情绪波动的起因。某种意义上,她是我在这片虚无中,唯一能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坐标。”

冯抬起手,在空气中虚虚一点。一段监控录像浮现:现实中的病房,冯自己的身体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同样昏迷,同样连着仪器。两个病床并排,中间是复杂的神经连接设备。

“外部团队三年前放弃了我们。”他说,“但我们还活着,以这种形式。我的意识维持系统,系统维持她的意识,她的意识活动产生的微弱生物电又反馈回来,维持着我意识的最后活性。我们成了一个闭环,一个互相依存的共生体。”

录像里,现实中的冯远之,面容比地宫里的这个更苍老,更憔悴。

“所以,”林策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我完成了情感锚点,建立了返回通道,会发生什么?”

“你会短暂地打通一条从系统到现实的路径。”冯说,“路径维持的时间,足够你将柳梦梅的意识——那个已经通过镜廊与焚稿间完成整合的、更完整的意识——引导回她的身体。成功率……根据我七年的计算,大约67%。”

“那你呢?”

冯没有直接回答。周围的代码流开始变化,显示出另一组数据:“主体意识与系统核心绑定度:98.3%”“安全剥离可能性:低于0.01%”“强制剥离结果:系统崩溃,主体意识消散概率99.9%”

答案不言而喻。

“我是一个已经付了入场费的人。”冯平静地说,“而且,有人得留下,确保系统在你引导她离开时,不会提前崩溃。这是一场意识层面的手术,需要麻醉师。”

林策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看着这个为了赎罪(或者说,为了责任)而将自己献祭了七年的人,看着他那半透明的、与系统融为一体的身体,看着他那双依然保持着人类温度的眼睛。

他想起了焚稿间里看到的画面:年轻的冯毫不犹豫地说“我去”。他想起了那些日志里日渐绝望却从未放弃的记录。他想起了这个人在绝对孤独中,依然在思考如何让一个孩子拥有“尽可能好”的生活。

七年。在系统内,那是两千多个日夜的坚持。在现实里,那也是真实流逝的、无法追回的七年时光。

一滴眼泪从林策眼角滑落。

不是悲伤,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为人类在绝境中仍能坚守的尊严而流的眼泪。为冯远之,也为所有在无望中依然选择“做正确的事”的人。

泪珠落下,滴在平台的数据平面上。

整个地宫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所有的代码流凝固,所有的屏幕定格,所有的声音消失。然后,从泪珠落点开始,一圈柔和的金色光芒扩散开来,所到之处,冰冷的数据世界开始“软化”,开始“温暖”,开始拥有了一种近乎生命的质感。

第三把钥匙,从泪珠中升起。

青铜铸成,与前两把同源,但柄部刻的字是:“泪”。

三把钥匙在林策面前悬浮,开始缓慢旋转,彼此靠近,最终,“咔”一声轻响,完美嵌合在一起,形成一把完整的三棱钥匙。

钥匙散发出稳定的白光,光芒中延伸出一条纤细但坚韧的光路,光路向上延伸,穿透地宫的穹顶,指向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返回通道。打开了。

冯看着这一切,半透明的脸上露出了七年来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谢谢你。”他说,“现在,去完成我未竟的工作吧。带她回家。”

林策握住三棱钥匙,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中传来,顺着他的手臂流淌全身。他看向冯,想说些什么,但冯摇了摇头。

“时间有限。通道只能维持三十分钟。她的意识现在正在系统各处游移,需要你去寻找、引导、集结。钥匙会指引方向。快去吧。”

冯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透明,他身后的光缆一根接一根地断开、消散。他正在主动解除与系统的连接,将最后维持的能量全部注入那条刚刚打开的通道。

“那你……”

“我会看着她离开。”冯轻声说,“然后,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身影越来越淡,最终化作一片柔和的光晕,融入周围的数据流中。光晕没有消失,而是扩散开来,包裹住整个地宫,稳定着这个开始轻微震颤的空间。

“一路平安,林策。”冯最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还有……梦梅。好好长大。”

光晕明亮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林策握紧钥匙,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七年孤独与坚持的空间,然后转身,踏上了那条散发着白光的通道。

在他身后,地宫的代码流重新开始运转,但这一次,它们排列成了一行不断重复的、最简单的信息:

“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了。”

而在现实世界的病房里,监控仪器上,两个并排的脑波图中,其中一个的曲线,开始出现七年来第一次清晰的、清醒状态的特征波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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