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纸鸢殷澜（2/2）

“你是司衡殿的人？”张小飞开门见山，身体保持戒备姿态。

女子微微一笑，笑容清浅，却仿佛能让周遭空气都柔和下来：“我叫殷澜，你可以叫我‘纸鸢’。我确实是‘司衡殿’的行走者之一，但与尹海所属的‘摆渡’一系略有不同。我司职‘观测’与‘传讯’。”

她抬手示意张小飞坐下，动作优雅自然：“不必紧张。我若对你有恶意，便不会选在此地，用这种方式相见。内区的防卫虽严，却拦不住真心想传递信息的人。”

张小飞没有坐，依旧站着：“你找我何事？”

殷澜也不强求，轻声开口：“为两件事。其一，关于你身上的‘标记’。”

她目光似乎能穿透张小飞的身体：“那并非单纯的追踪或诅咒。邱文腾窃取了部分司衡殿古老的‘因果牵丝’术法残篇，结合衔尾蛇的混沌仪式，在你身上种下的是‘因缘锚点’。它不直接伤害你，却会不断放大你与某些‘缘’的纠缠，将你拖向既定的‘果’。袭击者的确认，是激活锚点的最后一步。如今，锚点已成，你与西南之地的‘因缘’已被强行加固。”

因果……缘……这些词汇玄而又玄，但张小飞结合自身经历和常清的检测，隐隐明白其中含义。邱文腾是在用某种超越常规灵能的手段，操控“可能性”，将他引向西南的某个结局！

“如何解除？”张小飞追问。

殷澜轻轻摇头：“‘因缘’一旦深种，强行斩断反受其害。唯有‘了缘’，或‘续写新缘’，方可化解。这也是我找你的第二件事。”

她走到桌边，从抽屉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以细竹为骨、素纸为面的精致纸鸢，递给张小飞：“司衡殿并非铁板一块。尹海所属的‘摆渡人’，奉行绝对平衡，视个体为变量，必要时可牺牲。而我所属的‘织梦’一脉……更倾向于在平衡中，寻求个体的‘圆满’与‘解脱’。我们认为，极致的平衡若完全无视个体的悲欢，本身也是一种失衡。”

张小飞接过纸鸢。入手极轻，仿佛没有重量，纸质细腻柔韧，上面用极淡的银色颜料勾勒着繁复而优美的云纹。

“忘川谷确有司衡殿古观测站遗址，其中可能保留着部分关于‘因缘’、‘记忆调节’的原始记录，甚至……有干扰‘因果牵丝’的方法线索。”殷澜看着他，“但那里也被列为我殿‘禁区’，因涉及某些早期实验的失败残响。尹海不会主动告知你们这些，他或许希望你们在探查中自行触发‘变量’，供他观察。”

“你为什么要帮我？”张小飞直视她的眼睛。

殷澜的目光坦然：“并非全为帮你。邱文腾窃取殿中秘术，擅自扰乱因果，已触犯我殿戒律。他妄图以你为‘钥匙’，开启的仪式不仅针对你，也可能撕裂区域的平衡，造成不可控的灾变。于公于私，我们都希望他的计划被阻止。”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此外……我感应到你身边那位姓常的技术员，她的‘印记’很特别。若她真是‘织梦’血脉的遗珠，我有责任关注她的命运。你们前往忘川谷，她虽不直接参与，但血脉联系可能让她远程感应到某些信息。这纸鸢……”

她指了指张小飞手中的小物件：“必要时，以灵息激发，可暂时庇护心神，抵挡部分记忆污染与因果干扰。也算是我对同源血脉的一点照拂。”

信息量巨大。张小飞消化着殷澜的话。司衡殿内部分歧，织梦一脉的相对“温和”立场，常清血脉的进一步确认，忘川谷的危险与机遇……

“你为何不直接与管理局高层沟通？”张小飞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殷澜露出一丝略带苦涩的笑：“司衡殿与世俗机构，理念隔阂太深。管理局所求是‘控制’与‘秩序’，我殿所求是‘平衡’与‘调节’。尹海与你们的接触已是极限。我若正式现身，只会引发更多猜忌与防备。私下传递信息，留有余地，对双方都好。”

她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记住，忘川谷中，最危险的并非实体怪物，而是‘记忆的回响’与‘因果的涟漪’。保持本心，明辨虚实。邱文腾必然也在关注那里，他的‘游戏’……不会缺席。”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融入月光的雾气，渐渐消散。连同屋内的烛光、书架、桌椅，都如同幻影般淡去。

数息之后，张小飞发现自己独自站在荒草丛生的后院中，手中握着那只小小的纸鸢，方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逼真的梦。

但纸鸢冰凉的触感和体内寻炁盘记录的、刚才房间内特殊的灵质波动，证明那并非幻觉。

他不再停留，迅速按原路返回内区。一路无话，心中却波涛翻涌。

殷澜的出现，揭开了司衡殿内部矛盾的冰山一角，也证实了忘川谷的凶险与价值。她给予的纸鸢和情报，是助力，也可能是一种新的“缘”。

回到房间，他将纸鸢小心收起。是否将今夜之事告知马大彪和高老？他思忖片刻，决定暂时隐瞒纸鸢的存在，但可以将“因缘锚点”和忘川谷的部分危险，以自己“推断”或“直觉”的形式，在后续任务准备中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