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选择之重（2/2）
“可是他们死了……那么多族人……”
“而你还活着，那些孩子还活着。”长老的虚影轻拍他的肩，“活着，才有报仇的机会，才有重建的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伊德里斯被弹出立方体时，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深沉的释然。
“我原谅自己了。”他说，“这些年，我一直在惩罚那个‘逃跑’的自己。但原来……逃跑才是最难的选择。”
三个立方体同时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汇聚，在图书馆中央形成一本厚重的书籍。书籍自动翻开，空白页面上浮现文字：
“选择的三重本质”
“一：选择永远伴随代价，没有完美答案”
“二：选择的结果只能事后评判，事前只能尽力”
“三：最重要的选择，往往是保护可能性而非追求最优”
书籍合上，化作三枚小小的书签，分别飘向三人。
时秒接住书签，书签上刻着一个沙漏图案。
“获得：选择书签”
“效果：当面临重大选择时，可短暂看到两个最可能结果的片段（冷却7天）”
图书馆开始变化。书架向两侧移动，露出一条向上的旋转楼梯。楼梯的台阶由透明的选择立方体堆砌而成，每踏上一级，都能看到立方体内封存的某个选择。
“第十八层试炼通过。”卡里姆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你们证明了理解选择的重重。但记住：理解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是背负着这些理解继续前行。”
三人踏上楼梯。
时秒感到胸口的“选择者”定义变得更加清晰——它不再是一个外来强加的定义，而成了他自我认知的一部分。每一个选择都有重量，而他要学会背负这种重量前行。
旋转楼梯的尽头，是第十九层的入口。
---
第十九层：规则演武场
如果说第十八层是静谧的思考之地，第十九层就是狂暴的实践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演武场，直径超过五百米。演武场的地面不是固定材质——时秒看到自己脚下的石板在踩上去的瞬间变成了流动的金属，而三米外的苏星月脚下则是松软的沙土，伊德里斯的立足点干脆是悬空的透明平台。
空气中有无形的“规则线”在流动，这些线像有生命般不断改写演武场的物理参数：重力方向突然反转，光速临时减半，摩擦力被调至近乎零……
“第十九层：规则演武场”
“试炼目标：在动态规则环境中战斗”
“规则一：演武场的基础物理参数每30秒随机重置一次”
“规则二：每次参数重置时，会生成三只‘规则适应体’怪物”
“规则三：击败所有怪物或存活30分钟可通过”
“特别提示：规则适应体免疫当前生效规则下的常规攻击”
文字刚消失，第一次规则重置就来了。
时秒感到身体一轻——重力降到标准值的十分之一。他轻轻一跳就跃起二十米高，但在空中无法控制方向，因为空气阻力也几乎为零。苏星月的火焰刚喷出就“熄灭”了——不是真的熄灭，而是燃烧需要的氧气浓度阈值被临时调高，火焰无法维持。
伊德里斯最惨——他的金属长矛突然变得比羽毛还轻，挥舞时毫无力道，而他的身体密度却被调高，动作迟缓得像慢镜头。
“适应规则！”时秒在空中调整姿态，七曜罡气中的“柔韧”属性发动，让他像水母般在低重力环境中游动，“不要对抗规则，利用规则！”
话音刚落，三只规则适应体从演武场边缘浮现。
这些怪物没有固定形态——它们就是“规则”的具现化。第一只适应体的身体由“高重力”构成，所过之处地面塌陷；第二只的身体是“绝对零度”概念，周围的空气结冰坠落；第三只最诡异，它周围的空间“概率”被修改，时秒看到它左侧三米处突然凭空爆炸，而它本体安然无恙。
“分配目标！”时秒落地（轻得像羽毛），“伊德里斯对付高重力体，你的金之力可以模拟高密度！苏星月对付低温体，用概念火焰燃烧‘寒冷’概念！我来对付概率体！”
战斗在混乱的规则中展开。
伊德里斯的战术很直接：他将金之力完全转化为“质量”，让自己变得比高重力体更重。当高重力体试图用重力场压垮他时，他反向施压，用纯粹的质量对抗重力。两个“重”的存在对撞，演武场地面像地震般开裂。
苏星月那边则是概念层面的对抗。她激活概念火焰种子，火焰不再是燃烧物质，而是燃烧“低温”这个概念本身。绝对零度体周围的寒冷领域被火焰“点燃”，温度开始诡异回升——不是热传导，是寒冷这个概念在被删除。
时秒面对的概率体最难缠。它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修改周围空间的概率：时秒脚下突然出现深坑的概率被调到100%，头顶落下巨石的概率调到80%，魔导枪卡壳的概率调到50%……
“概率攻击……”时秒开启真实之眼，看到了那些流动的概率线。每条线都连接着概率体的核心，在不断演算各种可能性。
他想起自己刚获得的“定义晶体”——可以暂时修改目标的存在定义。概率体的本质是“概率操控者”，如果修改这个定义……
时秒激活晶体，对准概率体。
“定义修改：概率操控者→概率承受者。”
概率体的动作突然僵住。它周围那些操控概率的线条开始反向缠绕自身：它自己脚下出现深坑的概率变成100%，自己被落石砸中的概率变成80%，自己能力失效的概率变成50%……
深坑出现，概率体坠落。落石砸下，正中目标。能力失效，它再也无法修改概率。
第一次规则重置结束，三只适应体被击败。
但只有10秒喘息时间，第二次重置就来了。
这一次，规则更加诡异：时间流速变成原来的三倍。时秒感觉自己的思维速度跟不上身体动作，一切都像快进的电影。苏星月的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流在加速时间里变成细丝，伊德里斯的长矛刺出时留下数十道残影。
新生成的三只适应体也适应了加速时间——它们的动作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减速！”时秒将七曜罡气中的“时空”属性全力释放，在自己周围制造了一个时间流速正常的“气泡”。气泡很小，只能覆盖他和苏星月两人，伊德里斯被排除在外。
但伊德里斯有自己的应对方式：他将金之力转化为“绝对参考系”，强行让自己不受外部时间流速影响。虽然消耗巨大，但至少能正常战斗。
这一次的战斗是纯粹的速度比拼。时秒的预知异能在加速时间中变得极其珍贵——他能提前0.1秒看到适应体的攻击轨迹，这0.1秒在加速时间里相当于整整0.3秒，足够他做出反应。
苏星月则改变战术：她不追求火焰的威力，而是追求“范围”。大面积的火焰覆盖整个战场，强迫适应体暴露位置。伊德里斯负责精准打击，长矛在加速时间里化作金色闪电。
第二次重置结束，三人勉强获胜，但都挂了彩。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规则越来越疯狂：空间维度临时增加到十一维，三人能看到自己的身体在额外维度上延伸出的“影子”；因果律被局部倒置，攻击先于出手，受伤先于被击中；逻辑被修改，2+2=5成为临时真理，导致所有依赖数学模型的攻击全部失效……
每一次重置，都是一场全新的战斗。每一次战斗，都逼迫三人用不同方式应对。
时秒逐渐摸索出规律：规则演武场不是在测试他们的绝对力量，是在测试“适应性”。在最极端的规则变化下，能否快速理解新规则，能否利用规则而非对抗规则，能否在规则限制中找到战斗的方法。
到第八次重置时，三人已经形成了一套应对流程：
规则重置瞬间，时秒用真实之眼快速分析新规则的核心参数；苏星月用概念火焰试探规则边界；伊德里斯负责防御和拖延时间。等分析完成，三人制定针对性战术，在适应体完全掌握规则优势前将其击败。
第九次重置，规则变得简单而致命：演武场内，所有“攻击意图”都会立刻反噬施术者。
这意味着不能主动攻击，不能有杀意，甚至不能有“想打败对方”的念头。而适应体没有攻击意图——它们只是规则的执行者，就像重力本身没有杀意但会压死人一样。
“这怎么打？”伊德里斯放下长矛，“我一想攻击，自己先受伤。”
苏星月熄灭火焰：“火焰的燃烧本质就是破坏，也会触发反噬。”
时秒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那就不要‘攻击’。”他说，“我们去‘帮助’它们。”
他走向一只适应体——这次适应体的形态是一团旋转的规则乱流。时秒没有攻击，而是将七曜罡气中的“柔韧”属性释放，像温柔的手一样抚摸乱流表面。
“你在混乱，需要秩序。”时秒轻声说，罡气开始梳理那些混乱的规则线。
适应体没有反抗——因为时秒没有攻击意图，只有“帮助”意图。规则反噬没有触发。
苏星月明白了。她走向第二只适应体，那是一团冰冷的规则结晶。她释放概念火焰，但不是燃烧，而是“温暖”——将“寒冷”这个概念温暖到舒适的温度。结晶开始融化，适应体的形态逐渐消散。
伊德里斯走向第三只适应体，那是一堵由“不可逾越”规则构成的墙。他没有试图打破，而是用金之力在墙上“开了一扇门”——不是破坏，是增加功能。
三只适应体在“帮助”下消散。第九次重置结束。
演武场陷入寂静。
三十秒过去，没有新的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