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婚礼（1/2）

守夜人总部宴会厅的灯光是温暖的琥珀色。

时秒站在休息室的镜子前，第三次调整领结的位置。深灰色的伴郎礼服合身得过分——陆则言特意找了总部最好的裁缝，用一天时间赶制出来的。面料里织入了细微的魔导纤维，平时柔软如常服，受到冲击时会瞬间硬化成轻型护甲。

“别紧张。”苏星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已经换好了伴娘礼服，一袭淡金色的长裙，平日里总是扎起的长发此刻柔顺地披在肩上，发间别着一枚精致的火焰形发卡。

时秒从镜子里看着她，一时有些失神。

“看什么？”苏星月耳根微红，但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没、没什么。”时秒转过身，领结又歪了，“就是……你穿这样很好看。”

苏星月走到他面前，拍开他折腾领结的手，纤细的手指灵巧地重新系好。“你穿正装也不差。”她轻声说，手指无意间擦过他的颈侧皮肤，“就是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三品武者就这控制力？”

“武道境界又不提升社交技能。”时秒苦笑，“而且我第一次当伴郎，秦姐说要是搞砸了，就让我负责清洗总部所有魔导器一个月。”

“她真会这么说。”苏星月眼里浮现笑意，“不过放心，陆则言更紧张。早上我去看他的时候，他在背诵婚礼誓词，背到第三遍时突然卡住，然后开始检查戒指盒里的机关会不会卡住——那戒指盒是他自己设计的，有七重防护，能防弹防爆防异能干扰。”

时秒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安静下来。

“怎么了？”苏星月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只是觉得……”时秒环顾装饰着红绸与鲜花的休息室，“在这样的时代，还能有婚礼，真不容易。”

大厅里传来轻柔的音乐声，宾客们陆续入场。透过虚掩的门，能看到卫恒坐在轮椅上，正和莫渊低声交谈；赵虎和王波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正襟危坐；林晚在帮陈瑶调整头饰；伊德里斯和托木尔坐在角落，两个来自不同大陆的壮汉正用简单的手势和表情交流着什么。

还有更多守夜人的成员——有些时秒认识，有些只见过几面，还有些完全陌生。但他们今天都穿着便装，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暂时卸下了守护世界的重担。

“正因为不容易，才更要好好办。”苏星月轻声说，“秦姐等了陆则言七年。七年前的那场任务，陆则言差点没回来，昏迷了三个月。秦姐守在他床边，说如果他醒了，就立刻结婚，一天都不多等。”

时秒不知道这段往事。

“陆则言醒了，但秦姐反悔了。”苏星月继续说，“她说要等一个‘绝对安全’的日子。这一等，就是七年。直到这次你和夜知安从深海带回天网修复的消息，她才说——‘就现在吧，再等下去，可能就没有下一个七年了’。”

音乐变了。婚礼进行曲的前奏响起。

“走吧。”苏星月向时秒伸出手，“新娘子要出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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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灯光暗下来，只留一束追光打在入口处。

秦婉容挽着夜知安的手臂，缓缓走进大厅。

时秒几乎认不出她了。平日里总是穿着制服、扎着干练马尾的秦姐，此刻穿着一袭简约而优雅的白色婚纱，长发盘起，戴着头纱，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她微笑着，目光一直追随着站在礼台前的陆则言。

而陆则言——这位平日里沉迷魔导器研发、经常把自己炸得灰头土脸的天才，此刻穿着笔挺的黑色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紧紧攥着手中的戒指盒，指节发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向他走来的新娘。

夜知安将秦婉容的手交到陆则言手中，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什么也没说，退到了一旁。

司仪是莫渊——这个选择让很多人都很意外，但此刻站在礼台上的莫渊，罕见地没有戴手套，声音平静而庄重：

“陆则言，秦婉容。你们相识于危难，相守于风雨，今天终于走到这一步。在诸位亲友的见证下，请你们告诉彼此，也告诉我们——是什么，让你们决定在这个并不太平的时代，许下相伴一生的誓言？”

陆则言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他的手在抖。

“我……我不太会说话。”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做魔导器的时候，可以把每一个零件计算到微米，把每一个能量回路优化到极致。但面对婉容，我所有的计算都会失灵。”

宾客中响起善意的轻笑。

“七年前我差点死掉的时候，在昏迷中，我其实有意识。”陆则言继续说，看向秦婉容，“我能听到她每天在我床边说话，说她今天吃了什么，说总部又来了什么新人，说窗外的花开了……她说等我醒了就结婚，我当时想，好啊，那我一定要快点醒。”

“但我醒了之后，她反悔了。”陆则言苦笑，“她说要等绝对安全的日子。我知道她在怕什么——怕我下次出任务，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的声音稳定下来：

“所以我这些年拼命做研发，做更好的防护装备，做更精确的探测装置，做能救更多人命的医疗魔导器。我想用我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安全一点，让那个‘绝对安全’的日子早点到来。”

“但我最近明白了——”陆则言握紧秦婉容的手，“没有绝对安全的日子。我们守夜人选择这条道路的那天起，就接受了这个事实。所以，不等了。”

他单膝跪地——虽然他们早已领证，但这是补上的仪式。

“婉容，我不敢承诺给你一个没有危险的世界。但我承诺，只要我还活着，就会用我的一切保护你；我承诺，每次出任务都会想着要回来；我承诺……未来无论还有多少个七年，我都会在你身边。”

秦婉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拉起陆则言，拿过话筒，声音哽咽却清晰：

“我等了七年，不是等一个安全的世界，是等我自己想明白——爱一个人，不是要把他锁在安全的笼子里，而是和他一起，去面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然后一起回来。”

她看向台下的时秒、苏星月、卫恒，看向所有守夜人的同伴：

“我们守夜人，以身为炬，照亮长夜。但炬火不是孤独燃烧的——我们彼此照亮，彼此温暖。今天，在你们的见证下，我和陆则言正式成为家人。而我们所有人，早就是家人了。”

掌声雷动。

时秒用力鼓掌，感觉眼眶发热。他看向身边的苏星月，发现她也眼眶微红，却还在努力维持着“高冷”的表情。

“想哭就哭呗。”时秒轻声说。

“谁想哭了。”苏星月瞪他，但下一秒，一滴眼泪还是滑了下来。她迅速抹去，嘀咕道，“都怪秦姐说得太煽情。”

交换戒指的环节，时秒和苏星月作为伴郎伴娘，端着戒指盒上前。

陆则言设计的戒指盒确实精巧——打开时，两枚戒指在微型悬浮装置的作用下缓缓升起，在灯光下旋转，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戒指本身也很特别：男戒镶嵌着一小块深蓝色的晶石，那是秦婉容第一次任务时获得的纪念品；女戒则是一枚微缩的齿轮，取材于陆则言人生中制作的第一件魔导器。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莫渊的声音里似乎也带着一丝暖意。

陆则言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掀开秦婉容的头纱。两人对视，然后——陆则言因为太紧张，差点踩到秦婉容的裙摆，踉跄了一下。

台下一片善意的哄笑。

秦婉容笑着摇摇头，主动踮起脚，吻了他。

那一刻，所有的紧张、所有的笨拙，都化作了最真挚的温情。

掌声和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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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开始后，气氛更加轻松。

赵虎和王波终于不用再正襟危坐，开始对餐桌上的美食发起“进攻”。林晚和陈瑶凑在一起讨论婚纱的设计细节。伊德里斯和托木尔用手势加简单的词汇，居然聊起了各自故乡的酿酒工艺。

时秒拿着酒杯，在场中走动，和认识的人打招呼。他注意到，自己武道三品的气息虽然内敛，但还是被一些高阶武者感知到了。几位“阎罗”级的长辈对他投来认可的目光，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甚至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时家的小子，不错。三百年来第一个在这个年纪练成《皇极经》筑基篇的，你爷爷的爷爷要是知道了，能笑醒。”

时秒恭敬行礼：“前辈过奖了。”

“别谦虚。”老者摆摆手，“武道九品，三品是个坎。过了这个坎，才算真正登堂入室。你起步晚，但起点高，后面的路……好好走。”

老者离开后，时秒走到露台透气。夜晚的风带着凉意，总部上方的环境模拟系统今夜调成了真实的星空模式，银河横跨天际，璀璨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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