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根脉相连（1/2）

卡瓦伊的笑容很短暂，像阴霾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阳光。很快，他脸上的皱纹重新被痛苦扭曲，金色的眼瞳中灰白斑驳，腐败的气息正从他体内深处向外渗透。

“如果要净化我……你们必须进入‘树心’。”他艰难地说，枯瘦的手指着树干上那道黑暗的裂缝，“我的记忆、我的力量、我守护的一切……都在里面被污染了。你们需要在腐败完全吞噬之前，找到最核心的‘年轮之心’，那是木之心的真正形态。”

“进入树心？”秦明迅速扫描裂缝，“那是一个独立的空间结构，能量读数混乱，物理规则可能和我们认知的不同。”

“任何事物都有它的‘心’。”卡瓦伊咳嗽起来，咳出黑色的、粘稠的液体，“树的年轮，人的记忆，森林的呼吸……都围绕着一个中心。我的中心……正在被改写。如果你们进去，可能会看到……我不想让你们看到的东西。”

时秒蹲下身，平视着卡瓦伊的眼睛：“我们会看到你的记忆？”

“看到被污染的记忆。”卡瓦伊闭上眼，“那些我最珍视的、最痛苦的、最不愿回忆的……都会被扭曲、被玷污。魔塔最擅长的不是杀人，是让美好的东西变成噩梦。”

苏星月的剑尖垂下：“那就更要进去了。如果我们连队友的噩梦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对抗魔塔？”

她的话很轻，但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时秒转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地确认了什么。

“那就行动。”卫恒做出决定，“时秒、苏星月、林晚，你们三个进去。时秒的光之力可以驱散黑暗，林晚的水之力可以净化污染，苏星月的火焰可以焚烧扭曲。其余人在外面守护卡瓦伊，防止守塔者袭击。”

“我也进去。”伊德里斯突然说，“金之力可以加固空间结构，防止树心在净化过程中崩溃。”

“四人小组，可以。”卫恒点头，“但要记住，你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年轮之心，净化它。其他一切，包括卡瓦伊被污染的记忆，都要为这个目标让路。”

时秒站起身，走到树干裂缝前。黑暗漩涡缓缓旋转，散发出腐败和甜腻混合的诡异气息。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庞大的、正在痛苦挣扎的意识。

“手给我。”时秒说，同时向苏星月、林晚、伊德里斯伸出手。

四只手叠在一起。光、火、水、金四种力量在这一刻短暂交汇，产生了一种和谐的共鸣。时秒的手背烙印发烫，七个光点的星图中，代表木的位置开始微弱地闪烁。

“进去之后，不要分开。”时秒说，“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住我们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他率先踏入裂缝。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紧接着是另外三人。外面的世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记忆的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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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心内部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黑暗。相反，这里有光——但那是被污染的光，带着病态的绿色和紫色，在扭曲的空间中流淌。四周不是墙壁，而是流动的景象，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照着一个记忆片段。

他们站在一条由树根构成的螺旋阶梯上，阶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尽头。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花朵的甜腻气息，混合着雨林土壤的潮湿味。

“这是卡瓦伊的‘记忆根系’。”林晚轻声说，她的水之力自动展开，在四人周围形成一个清澈的水膜，隔绝了那些污染光线，“我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第一个记忆碎片飘了过来。

那是一片年轻的雨林，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年轻的卡瓦伊——大约二十岁，皮肤黝黑，眼中充满好奇——正蹲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小心翼翼地将手按在树干上。他的手掌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枝，长出嫩叶。

“我能和它们对话。”年轻的卡瓦伊对着身后一个老人说，“树告诉我哪里有水源，哪里有害虫，哪里需要新的种子。”

老人满脸皱纹，但眼神锐利：“这是天赋，也是诅咒，孩子。你听到了森林的声音，就要承担森林的痛苦。”

记忆开始扭曲。绿色变成灰白，阳光变成阴霾，卡瓦伊脸上的笑容变成惊恐。树在尖叫，森林在燃烧，一个黑色的塔从地底升起……

“不要看！”苏星月挥剑斩碎了这个碎片，但更多的碎片涌来。

这次是一个雨夜。卡瓦伊抱着一个受伤的女孩，女孩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染红了卡瓦伊的衣服。周围的树木伸出枝条，试图用树叶堵住伤口，但无济于事。

“坚持住，玛拉！”卡瓦伊哭着说，“我是森林守护者，我可以救你，我一定可以救你！”

女孩握住他的手，微笑：“别哭，哥哥……森林需要你……比需要我更多……”

女孩的手垂落。树木集体低垂枝条，雨下得更大了。

这个记忆的扭曲更加残忍——女孩的脸变成了骷髅，伤口中爬出黑色的藤蔓，雨滴变成腐蚀性的酸液，卡瓦伊的眼泪变成黑色的脓血。

“停下！”林晚闭上眼睛，水之力化作纯净的雨，冲刷着扭曲的景象。景象逐渐恢复原貌，但那个女孩死去的瞬间，依然定格在那里，像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疤。

伊德里斯握紧了长矛：“这些记忆……太痛苦了。”

“所以才会被污染得这么深。”时秒的声音很轻，“魔塔抓住了他最脆弱的地方。”

他们继续向下。越往下，记忆碎片越密集，扭曲也越严重。他们看到了卡瓦伊教孩子们辨认草药，变成了孩子们被草药毒死的恐怖场景；看到卡瓦伊与森林之眼组织合作保护雨林，变成了组织背叛他、将他出卖给魔塔的幻象；看到卡瓦伊第一次感应到木之力的喜悦，变成了力量暴走、毁灭一切的噩梦。

每个碎片都在尖叫，都在流血，都在质问：“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守护有什么意义？一切都会死，一切都会被污染！”

“他在动摇。”苏星月说，“这些扭曲的记忆正在侵蚀他的意志。”

时秒停下脚步。他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抚摸那些破碎的记忆。金色的光从他指尖流出，像温暖的阳光照进阴暗的角落。

“卡瓦伊，我们听到了。”他轻声说，声音在扭曲的空间中回荡，“我们看到了你的痛苦，你的恐惧，你的孤独。但是……”

他的声音变得坚定：“但是真正的你，那个选择成为守护者的你，那个即使失去一切也要保护森林的你，不在这里。这些扭曲的、被污染的碎片，不是你。”

光之力突然爆发。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温柔的、坚定的照耀。金色的光芒所及之处，扭曲的记忆开始褪色，恢复原本的模样——依然是痛苦的，依然是悲伤的，但至少是真实的。

雨夜中，卡瓦伊抱着死去的妹妹哭泣，但这次没有骷髅，没有黑藤，只有真实的雨水和真实的悲伤。

教孩子们辨认草药时，孩子们的笑容是真实的，草药的气味是清香的。

与森林之眼合作时，那些同僚的握手是温暖的，眼神是真诚的。

“真实的痛苦，比虚假的恐怖更有力量。”时秒说，“因为真实的痛苦里，还有爱，还有责任，还有选择成为守护者的理由。”

螺旋阶梯突然震动。下方传来低沉的咆哮，那声音像是千万棵树在同时呻吟。

“守塔者来了。”苏星月横剑在前。

阶梯尽头，空间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中心，四周的壁面由无数旋转的年轮构成，每个年轮里都封存着一段记忆。而在空洞正中央，悬浮着一颗心脏。

但那不是人类的心脏，而是一颗由木头雕刻而成、却像真正心脏一样搏动的木之心。只是此刻，木之心的一半已经变成灰白色，表面布满黑色的裂纹，裂纹中渗出粘稠的黑色液体。

而站在木之心下方的，是守塔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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