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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新时代的阵痛?暗涌重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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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林凡看着泰昌帝,“陛下要培养自己的班底。不是阿谀奉承之辈,而是真正理解新政、愿意为之奋斗的年轻人。比如……林怀瑾、韩文远、许长青他们,可以入翰林院、入六部观政。”

泰昌帝若有所思:“先生这是……在为朕铺路?”

“为陛下,也为大晟。”林凡苦笑,“臣这身体,撑不了太久了。总要在走之前,把该做的做完。”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泰昌帝心中一酸。他忽然问:“先生的毒……真无解吗?”

“韩文远还在试。”林凡不愿多谈,“陛下,臣还有一事——江南出现了几家‘新知书局’,在传播西洋政治学说。此事可大可小,需警惕。”

“思想之事,如何防?”

“防不如疏。”林凡道,“格物大学堂也该设‘西学译介馆’,公开翻译、评议西洋着作。好的,我们学习;坏的,我们批判。不能让思想市场,被不明来历的人垄断。”

泰昌帝点头:“朕准了。”

君臣又议了半个时辰。退出乾清宫时,林凡步履蹒跚,黄锦要搀扶,被他婉拒。

廊下,高拱正等着他。

“林阁老,”高拱神色复杂,“老夫刚从户部过来……债券之事,你太冒险了。”

“高阁老有更好的办法?”

高拱沉默,最终叹道:“没有。所以……算老夫一份。我高家认购五万两。”

林凡一怔。

“别误会,”高拱别过脸,“老夫不是帮你,是帮这个国家。”

两个政见相左的老人,在夕阳下擦肩而过。

改革的路,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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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衙·“公平检验社”听证会

检验社卷入生丝定级纠纷已半个月。苏州三大丝商联名控告检验社“标准严苛、打压行业”,上千丝户聚集府衙外声援。

林怀瑾作为朝廷特派调解使,坐在主审位。他今年刚满十八,面庞犹带稚气,但眼神已沉稳如山。

“各位,”他开口,声音清朗,“检验社的标准,是格物大学堂纺织科与十八家老字号丝坊共同制定的。目的是让生丝交易有据可依,让好丝卖好价,次丝不充好——这对诚信商家是保护,怎是打压?”

“可新标准要求‘每寸经纬不得少于四百二十根’!”丝商代表陈老板激动道,“我们祖传手艺,靠的是手感、眼力!用那铁盒子一照,多少老匠人的丝都被判成次品!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活路!”

“陈老板,”林怀瑾平静道,“您作坊去年的‘上等丝’,有七成卖给了西洋商人,价格是市价三倍。而同样的丝,卖给国内客商却是普通价——为何?”

陈老板脸色一变。

“因为西洋商人也用仪器检验。”林怀瑾展开一份文书,“这是罗兰东印度公司的采购标准,比我们还要严苛。您能用祖传手艺糊弄国内客商,糊弄得了洋人吗?”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诸位,时代变了。过去关起门来,我们可以用自己的规矩。但现在大门开了,西洋的船就在海上,他们的标准就是国际贸易的标准。我们不提高自己,就会被淘汰。”

人群沉默。

“但检验社也不能一刀切。”林怀瑾话锋一转,“我已经请格物大学堂派出技术指导组,免费为各丝坊培训新工艺、新标准。同时,设立三年过渡期——这三年内,旧标准丝品仍可在国内销售,但出口必须符合新标。”

软硬兼施,给时间也给出路。

陈老板咬牙:“那培训费、设备钱……”

“朝廷补贴三成,检验社提供低息借贷三成,剩余四成各坊自筹。”林怀瑾早已算好,“另外,凡通过新标准认证的丝坊,其生丝可打‘国优’印记,优先供应皇家织造局,价格上浮两成。”

利益驱动,永远比空喊口号有效。

人群开始松动。有年轻丝户高喊:“我报名培训!”

“我也报!”

陈老板看着这一幕,知道大势已去,颓然坐下。

听证会结束,许长青走到林怀瑾身边,低声道:“林兄,你刚才……真像林阁老。”

“不,”林怀瑾摇头,“父亲会更温和些,他会先请陈老板喝茶,私下谈妥,再公开宣布。我……还是太急了。”

他望向北方:“父亲常说,改革要如水,润物细无声。我今日,还是像火。”

“但火能照亮黑暗。”

“也能烧毁一切。”林怀瑾苦笑,“走吧,还有十二个州县要跑。检验社的推广,不能停。”

年轻的身影步入夕阳。改革的火炬,正从一代人手中,传向另一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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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密室·夜

顾莲舟第三次为林凡把脉,指尖的颤抖再也无法掩饰。

“还有……多久?”林凡闭着眼睛问。

“按脉象……最多两个月。”顾莲舟声音哽咽,“化毒续命散的效力,已到极限了。”

两个月。六十天。

林凡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够了。够我做完最后几件事。”

他取出一份清单:

一、完成《新政则例》最终修订版,呈交陛下,作为未来施政纲领。

二、组建“新政咨议会”首届班子,平衡各方势力。

三、推动《专利法》《商标法》《商事仲裁法》立法,奠定新经济秩序基础。

四、督促韩文远完成链霉素仿制,留下配方。

五、为林怀瑾铺路——荐其入翰林院,授侍讲学士,参与编修《大晟自强史》。

六、……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墓碑上的墓志铭。

“夫君……”顾莲舟泪如雨下,“这些事,让别人做不行吗?您该休息……”

“莲舟,”林凡握住她的手,“我这一生,从现代来到古代,从林家村走到紫禁城,所为的……不就是这些吗?若现在停下,之前的血、汗、泪,都白流了。”

他咳嗽起来,帕子上有血丝。

“可是安儿、瑜儿他们还小……他们需要父亲……”

“他们会有更好的父亲——一个强盛的国家。”林凡勉强笑了笑,“而且,我已经为他们铺好了路。怀瑾会照顾弟妹,新政会继续,大晟会越来越好……这就够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林怀瑾连夜从苏州赶回。

“父亲!”他冲进密室,看到林凡的样子,眼圈瞬间红了。

“回来了?”林凡示意他坐下,“苏州的事处理得不错。但记住——以后做事,要再软三分。改革不是征服,是说服。”

“儿子记住了。”林怀瑾跪下,“父亲,您的毒……”

“无妨。”林凡摆手,“说正事。我走之后,有几件事你要记住——”

他开始交代后事,条理清晰,冷静得不像在谈论自己的死亡。

顾莲舟和林怀瑾听着,泪水无声滑落。

窗外,秋雨淅淅沥沥落下。

这个秋天,格外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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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屿岛·地下指挥所

信天翁看着最新情报,嘴角露出冰冷的笑意。

林凡病重将死,债券发行遇阻,江南思想渗透顺利,朝堂新旧势力开始角力……

一切都按他的计划在进行。

“文明战争第二阶段,”他对助手道,“启动‘白银计划’。”

“计划内容?”

“第一,通过我们在江南的商行,大量收购生丝、茶叶、瓷器——用真金白银买,抬高物价,制造虚假繁荣。”

助手疑惑:“这不是在帮大晟吗?”

“然后,”信天翁冷笑,“在最高点时,突然停止收购,同时散布‘西洋将停止进口大晟货物’的谣言。物价崩盘,商户破产,债券违约……金融危机,比十支舰队更致命。”

“第二,收买、扶持大晟境内的‘复古派’文人,鼓吹‘祖宗之法不可变’,将林凡的新政污名化为‘祸国妖术’。思想混乱,社会就会撕裂。”

“第三,”他顿了顿,“启动我们在朝中的最后棋子——是时候让那颗埋了二十年的雷,炸响了。”

助手递上一份名单,上面有三个名字,每个都令人心惊。

信天翁划掉两个,指向第三个:“就他。告诉他,可以动手了。事成之后,南洋三岛,世袭罔替。”

助手领命退下。

信天翁走到窗前,望着北方海面。那里,大晟的旗帜正在升起。

“林凡,你赢了战场,但输了时间。”他喃喃自语,“而时间……是文明战争中最致命的武器。”

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这场跨越海洋、超越时代的对决,正在进入最终回合。

而赌注,是一个文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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