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暗影、计划与掌心余温（2/2）
孙启明他们再次聚拢过来，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出鞘的利刃，冷静而锐利。秦薇已经将规划好的路线和行动细节输入了每个人的战术目镜（从灰袍营地缴获的简易版本）。赵毅和李锐检查了最后的装备，身上挂满了爆炸物和特种弹。
程野拿起“寒霜誓言”，巨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他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将指环套在左手无名指上，尺寸竟然意外地合适。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
“行动。”孙启明最后看了一眼冰窟中央那运转的庞然大物和祭坛上的身影，吐出两个字。
赵毅和李锐如同两道灰色的影子，率先消失在右侧错综复杂的冰柱群后。孙启明和秦薇则向左翼潜去。
我和程野留在原地，继续潜伏。我们要等外围的袭扰开始，吸引足够注意力后，再沿着程野感知到的、能量流动相对平缓且隐蔽的一条路径，靠近尖碑基座。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冰窟内的噪音依旧，但我们的心神都绷紧到了极限。程野闭着眼，通过链接和我共享着他对整个能量场的实时监控。我能“看到”那些代表灰袍守卫的能量光点，大部分固定在岗位上，少数在缓慢巡逻。
突然，在冰窟的东南角，靠近一根巨型冰锥的后方，一团混乱的能量闪光猛地炸开！伴随着沉闷的爆炸声和几声短促的惊呼！
是赵毅和李锐！他们使用了爆炸物和能量干扰弹，袭击了一处相对孤立的灰袍哨位！
几乎同时，西北方向也传来了骚动！刺眼的强光闪烁（闪光弹），紧接着是能量武器交火的嘶鸣声和冰层碎裂的声响！孙启明和秦薇也动手了！
冰窟内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刺耳的警报声（某种能量蜂鸣）响起！平台上忙碌的灰袍们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一些守卫开始朝着骚乱发生的方向移动。祭坛上，“引路人”依旧盘坐不动，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但他周身那无形的能量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
就是现在！
程野猛然睁开眼，眼中银蓝光芒一闪。“走！”
他拉住我的手，没有从阴影中直接冲出，而是将“寒霜誓言”的剑尖轻轻点在我们面前的冰壁上。淡蓝色的“寒霜印记”在他手背亮起，剑尖接触的冰壁立刻无声无息地融化、汽化，形成一个仅容我们通过的狭窄孔洞。孔洞后面，是冰壁内部一条天然形成的、极其狭窄的冰隙！
我们侧身挤入冰隙。里面寒气更重，几乎无法呼吸，空间狭窄到需要收腹才能通过。但这里完全避开了外部视线和大部分能量扫描。程野在前，用“寒霜誓言”开路，剑尖所过之处，阻碍的冰层如同遇到克星般悄然消融。我跟在他身后，紧紧抓着他腰后的衣物，链接全开，将我的“稳定”和支持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同时通过指环，更清晰地感知着他的状态和前方的能量流动。
冰隙并非直线，曲折蜿蜒，时宽时窄。程野仿佛对这里了如指掌（或许是“寒霜印记”或剑魂传承的知识），带领我快速穿行。外面传来的爆炸声、呼喊声、能量碰撞声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大约穿行了五分钟，前方出现亮光。程野停下，示意我噤声。他小心地探出头去观察。
我们此刻位于尖碑巨大基座的下方，一个由无数粗大能量导管交错形成的、如同钢铁丛林般的区域边缘。头顶上方就是那些不断脉动着各色能量的粗大管道，发出低沉的嗡鸣。这里距离中央祭坛已有相当一段距离，光线昏暗，只有导管自身散发的微光。几个灰袍身影正在不远处的平台上监控着某个仪表阵列，他们的注意力显然被远处的骚乱吸引了一部分，但并未完全松懈。
程野指了指斜上方一根比其他导管略细、但能量流动明显滞涩、颜色也偏暗红的导管。那根导管蜿蜒向上，连接着更高处、隐藏在阴影中的“共鸣枢机”底部。
目标之一。
他对我比划了几个手势，意思是：我吸引注意，你趁机破坏。
我点头，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枚特制的、秦薇改造过的磁性吸附爆破装置，握在手中。
程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寒霜誓言”。他眼中光芒凝聚，将自身碎片力量调整到与尖碑古老秩序更加贴近的频率，同时激活了“寒霜印记”。一层极其淡薄、几乎与周围环境能量融为一体的淡蓝色光晕笼罩了我们两人。
他猛地从冰隙中跃出，没有冲向守卫，而是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滑行的幽蓝魅影，朝着相反方向、一根正在剧烈脉动的能量导管扑去！在靠近的瞬间，他挥动“寒霜誓言”，没有砍向导管，而是用宽大的剑身，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重重拍击在导管旁边的金属支架上！
“铛——嗡——！！”
一声沉闷而怪异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能量震颤，从那根导管和支架的连接处爆发开来！导管内的能量流瞬间紊乱，发出刺耳的尖啸，泄露出的能量火花四处飞溅！
“敌袭！在基座下层！”监控平台的灰袍守卫立刻被惊动，注意力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看似针对重要能量节点的攻击吸引！几个人立刻吼叫着，拔出武器，朝着程野的方向冲去！平台上剩余的守卫也提高了警惕，纷纷看向那边。
就是现在！
我如同离弦之箭，从冰隙另一侧悄无声息地窜出，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和错综的导管阴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根暗红色的目标导管！程野制造的动静完美地掩盖了我微弱的脚步声和能量波动。
几秒钟后，我抵达目标导管下方。导管表面温热，能感觉到内部粘稠能量的缓慢流动。我将磁性爆破装置用力按在导管连接处的一个明显焊接疤痕上，装置上的指示灯快速闪烁了三下，转为稳定的红色——吸附成功，起爆程序激活，倒计时三十秒。
我毫不犹豫，立刻转身，按照预定路线，朝着另一个预先观察好的、可以藏身的冰岩裂缝冲去！
身后，传来灰袍守卫与程野交手的能量碰撞声和怒喝。程野没有恋战，一击即退，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寒霜誓言”对冰层的微妙影响，在导管丛林中灵活穿梭，将追兵引向更远处。
我成功缩进裂缝，心脏狂跳，紧紧盯着外面。三十秒……二十秒……十秒……
五、四、三、二……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爆炸都更加沉闷、更加内敛，却带着某种不祥“撕裂”感的巨响，从目标导管处传来！
不是猛烈的火光，而是一大团暗红色的、粘稠如血的能量浆液，混合着金属碎片和扭曲的管线，从爆破点疯狂喷涌而出！那根导管像是被掐断了动脉的血管，剧烈地痉挛、断裂！连接其上的其他几根次级导管也受到波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能量流转瞬间陷入混乱！
“糟了！七号主控管破裂！能量反冲！”
“快！抑制阀！启动紧急隔离！”
“警告！‘共鸣枢机’能量供应波动！”
灰袍守卫们乱成一团，尖叫和警报声响成一片。原本被程野吸引走的守卫也顾不上追击，纷纷掉头冲向事故现场，试图控制局面。
祭坛上，一直仿佛石雕般的“引路人”，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