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暗影、计划与掌心余温（1/2）

幽蓝的冰柱阴影下，我们如同冻结在时光中的雕像，连呼吸都压到最低。前方巨大的冰窟内，能量流转的嗡鸣、机械运转的铿锵、以及灰袍们偶尔压低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背景噪音。而这一切的核心，是祭坛上那个看似平静、却散发着无形漩涡般存在感的“引路人”。

秦薇紧贴着冰冷的冰柱，数据板的微光映亮她凝重的侧脸。她用便携仪器进行着最大限度的被动扫描，不敢释放任何主动探测信号。“能量读数……难以置信。尖碑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秩序能量转化与放大器。那个‘引路人’……他不是在‘使用’力量，他几乎与整个尖碑的能量场‘共呼吸’。他的个人能量强度未必比程野巅峰时高，但在这个环境下，他能调动的力量……恐怕是无穷无尽的。”

“那个环形结构里的第七碎片，”孙启明眯着眼睛，盯着尖碑腰眼处那个旋转的黑暗漩涡和其中逐渐凝实的璀璨结晶，“还需要多久完全成形？”

“根据能量凝聚速率和秦薇之前破译的信息推断，最多还有十八到二十小时。”秦薇低声道，“一旦碎片完全脱离那个漩涡，被‘共鸣枢机’捕获，仪式就可能进入不可逆阶段。‘引路人’现在看似冥想，实际上应该是在精细操控整个能量场的平衡，确保碎片安全‘诞生’并落入他们的掌控。”

“也就是说，我们的最佳破坏时机，是在第七碎片完全成形、但尚未被‘共鸣枢机’完全锁定的那个短暂窗口期？”李锐分析道。

“理论上是这样。但‘共鸣枢机’本身，以及周围的守卫，还有‘引路人’……”赵毅的目光扫过那些在平台上忙碌、气息不弱的灰袍，以及在几个关键节点肃立的、明显是精英的守卫，“强攻，我们没有胜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程野身上。他是变量，是钥匙，也是目前我们手中唯一的、可能改变力量对比的筹码。

程野半蹲在地上，一只手握着斜插于地的“寒霜誓言”剑柄，另一只手被我紧紧握着，维持着我们之间稳定的链接。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有细微的银灰色和淡蓝色流光交替闪烁，正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力，感知和分析着前方庞大而复杂的能量场。

“……尖碑的能量场……存在‘断层’。”片刻后，他低声开口，声音通过链接直接在我脑海响起，清晰而冷静，“那个‘引路人’与尖碑的共鸣并非完美无缺。他自身的能量频率，与尖碑最核心的、来自上古基座的那部分‘原始秩序’，存在极其细微的‘相位差’。他正在用某种方法弥合这个差距，而那个旋转的黑暗漩涡，以及正在凝聚的第七碎片，就是关键的‘调谐器’。”

“弱点？”孙启明立刻抓住关键。

“有。”程野点头，指向尖碑基座周围那些粗大的能量导管，“那些导管，是尖碑吸收、转化和输出能量的‘血管’。‘引路人’通过它们调控整个能量场。但有几根关键的、连接尖碑核心与外部仪式组件的导管，它们的能量流转存在明显的‘人工干预’痕迹，不够流畅，像是后来嫁接上去的。尤其是连接‘共鸣枢机’的那几根，能量流动最滞涩，是整套系统中相对脆弱的‘环节’。”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那些守卫的能量特征……和尖碑本身的秩序能量并不完全兼容。他们身上带着明显的‘净化’烙印，那种力量本质上是对秩序的偏执和扭曲，与尖碑的‘原始秩序’存在内在冲突。在这个能量场内部，他们反而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无法完全发挥。‘引路人’需要他们维持仪式的外部框架，但他们本身……也是这个系统里的‘杂质’。”

“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两点。”秦薇眼睛一亮，“第一，破坏关键的能量导管，尤其是连接‘共鸣枢机’的，打乱能量供应，可能延缓碎片凝聚，甚至引发局部能量反噬。第二，我们的行动要尽可能‘贴近’尖碑本身的秩序频率，利用环境压制敌人。”

“如何贴近？”赵毅问。

程野看向我，眼神交汇的瞬间，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通过我们之间深度链接的协调，他可以将自身碎片力量调整到更接近尖碑“原始秩序”的频率，甚至借助“寒霜誓言”和“寒霜印记”的桥梁作用，短时间“模拟”出那种古老的气息，形成一种局部的“伪装”或“同化”效果，降低被尖碑能量场排斥和敌人发现的几率。

“我和林远，可以尝试伪装成尖碑能量场的一部分，靠近关键导管区域。”程野说出了计划的核心，“孙队，你们需要在外围制造足够的混乱，吸引守卫的注意力，尤其是牵制那几个关键节点的精英灰袍。不需要硬拼，制造险情，逼迫他们调动，打乱他们的防守节奏。”

“声东击西。”孙启明理解了，他快速评估着地形和敌我力量，“我们人数少，目标小，机动性强。可以分成两组，利用冰窟内复杂的地形和冰柱掩护，进行多方向的袭扰。赵毅李锐一组，秦薇和我一组。使用爆炸物、闪光弹、以及……那些灰袍留下的能量干扰装置（秦薇在营地找到的）。”

“但‘引路人’怎么办？”我忍不住问。那个盘坐在祭坛上，仿佛与整个空间融为一体的男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程野沉默了一下。“他……大部分心神应该都用在维持与尖碑的共鸣和操控碎片凝聚上。只要我们动作够快，破坏的目标不是直接威胁碎片本身或他本人，他可能不会立刻亲自出手。但一旦我们触动核心，他必然会被惊动。那时……就需要正面应对了。”

他的意思很清楚，前期骚扰和破坏由孙启明他们执行，而接近核心、执行关键一击（破坏导管或干扰碎片凝聚）的任务，落在我和程野身上。而最终与“引路人”的对峙，恐怕也难以避免。

“就这么定了。”孙启明拍板，“我们需要更详细的行动计划、路线、撤退方案。秦薇，根据程野感知到的能量导管分布和守卫位置，规划袭扰路线和撤退路径。赵毅李锐，检查所有爆炸物和特殊装备。程野，林远，你们抓紧时间调整状态，巩固链接。一小时后，我们开始行动。”

计划拟定，分头准备。

我和程野挪到冰柱更深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凹陷里。这里完全被阴影笼罩，只有冰壁自身微弱的光芒。我们将“寒霜誓言”平放在地上，并肩坐下，后背靠着冰冷的冰壁。

链接依旧维持着，但程野主动调整了模式，从高负荷的“感知共享”转为更侧重于“能量协调”和“精神稳固”的状态。一股温和而坚定的暖流，通过我们相握的手，缓缓在他体内和我之间循环，修复着之前考验和长途奔袭留下的细微损伤，同时加深着我们之间能量层面的“同步率”。

“紧张吗？”他忽然低声问，头微微侧过来，额头几乎抵着我的太阳穴。冰冷的气息喷在我的皮肤上。

“有点。”我老实承认，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和他体内沉稳的力量脉动，“但更多的是……觉得终于要结束了。不管结果如何。”

“不会结束。”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们都会活下来。然后，去找那个有阳光和窗户的地方。”

他说这话时，眼神没有看我，而是望着前方冰壁上游离的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虚幻却又无比真实的未来图景。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嗯。”我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他肩膀上。冰冷的衣料下，是他坚实而温暖的躯体。我们就这样静静依偎着，在决战前的短暂宁静里，汲取着彼此身上仅存的热度和勇气。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他的手动了动，然后，一个冰凉而坚硬的东西，被塞进了我的掌心。

我低头一看，是一枚小小的、由某种暗蓝色金属打造的简易指环。样式极其朴素，没有任何花纹，边缘甚至有些粗糙，像是仓促间用手工打磨出来的。但触手生温，带着程野身上特有的、微弱而清晰的能量印记。

“这是……？”我愣住。

“……在‘罪孽回廊’，融化了一点‘寒霜誓言’剑柄末端不起眼的边角料。”他声音有些闷，耳根在幽暗光线下似乎有些发红，“用碎片的力量强行塑形的……很粗糙。但里面……注入了我一丝最本源的精神印记和碎片共鸣频率。”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说了下去：“戴着它。如果……如果链接因为距离或干扰暂时断开，或者我……需要集中全部力量无法分心维持链接，它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你的意识，不受这里混乱能量和怨念的侵蚀。也能……让我更容易在能量场中定位到你。”

这不仅仅是一个护身符。这更像是一个……信物。一个将我们之间的联系，以更具体、更物质化的方式固定下来的凭证。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手指收紧，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粗糙指环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得皮肤生疼，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谢谢。”我哑声道，抬起头看他。

他也正看着我，眼底映着冰壁的微光，亮得惊人。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很轻地、用指腹擦过我的眼角——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点湿。

然后，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我的额头，鼻尖相碰，呼吸交融。在这个冰冷彻骨、危机四伏的绝地，在这个可能没有明天的时刻，我们以最原始也最亲密的方式，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林远，”他低声叫我的名字，气息拂过我的嘴唇，“跟着我，别离开。”

“好。”我闭上眼，感受着他近在咫尺的温度和坚定，“你也是。”

一小时的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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