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誓言、馈赠与冰壁后的眼睛（2/2）

他将“寒霜誓言”平举，剑身虽大，但他持握起来却显得毫不费力。“它现在很虚弱，但材质特殊，对付灰袍的术式和尖碑内可能存在的污秽能量，应该比普通武器有效得多。”

孙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秦薇则抓紧时间记录刚才发生的一切和那古老声音透露的信息。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开启通道。”孙启明看向前方那面光滑的冰壁。

程野点点头，走到冰壁前，伸出留有印记的右手，按在那道笔直的裂缝中央。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刚刚经过淬炼、变得更加驯服和统一的力量，通过手背的印记，缓缓注入冰壁。

起初，冰壁毫无反应。但随着程野力量的持续注入，那道裂缝开始亮起微光！光芒越来越强，从裂缝向两侧冰壁蔓延，勾勒出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符文阵列！整个冰壁开始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那道笔直的裂缝，竟然如同两扇沉重无比的大门，缓缓向内打开了！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涌出的热浪。门后，是一条更加幽深、更加宽阔、由纯净的蓝色坚冰构成的螺旋向下通道！通道壁上，镶嵌着无数自行发光的、如同星辰般的微小晶石，提供着柔和而恒定的照明。空气比外面更加寒冷、干燥，却异常纯净，带着一种远古的、肃穆的气息。

通道的尽头，隐没在盘旋向下的黑暗深处，不知通往何方。

“走！”孙启明率先踏入门内。

我们紧随其后。当最后一个人进入，身后的冰壁大门，又无声无息地、沉重地合拢了，将外界的怨念回廊彻底隔绝。

这条螺旋冰道出乎意料地“安全”。没有怨灵骚扰，没有不稳定的结构，只有永恒的寒冷和仿佛没有尽头的盘旋向下。壁上的发光晶石提供着足够的光线，让我们无需消耗宝贵的照明设备。

我们保持着警惕，快速下行。程野手持“寒霜誓言”走在前面，巨剑偶尔与冰壁轻轻磕碰，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甚至不需要我时刻搀扶。我们之间的链接依旧维持着，但负荷感明显减轻，更多是一种默契的共鸣和信息交换。

不知向下盘旋了多久，也许有几百米，也许更深。终于，前方的通道变得平缓，并开始收窄。

出口到了。

那是一道被薄薄冰层封住的拱形洞口。透过半透明的冰层，隐约能看到外面是一个更加广阔的空间，有更加明亮、更加不稳定的光芒在闪烁，还有人声、机械运转声、以及……一种宏大而邪异的能量脉动，隐隐传来。

那里，就是永冻尖碑的内部核心区域了。

程野示意我们停下，他走上前，将手掌贴上封住洞口的冰层。微光闪过，冰层如同遇到热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融化出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孔洞，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引起明显的能量波动。

他第一个探出头去，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缩回头，对我们做了一个“安全”和“噤声”的手势。

我们依次悄无声息地从冰洞中钻出，隐藏在一根巨大的、仿佛支撑着整个空间的冰柱后面，向外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到令人感到自身渺小的冰窟。穹顶高不可及，垂下无数巨大的、如同钟乳石般的冰锥。地面并非平整，而是布满了高低错落的冰台和深邃的冰沟。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完全由一种散发着淡金色和暗蓝色交织光芒的奇异金属与晶体构成的……塔状结构。

那并非传统的建筑，更像是一个无比精密的、正在缓缓运转的巨型机械装置的核心部分。无数粗大的能量导管如同血管般从四面八方接入其中，导管内流淌着炽白、暗红、幽蓝等不同颜色的能量流，发出低沉的嗡鸣。塔身表面，刻满了与之前冰壁上类似的、但更加复杂恢弘的古老符文，此刻正随着能量流转而明灭不定。

这就是“永冻尖碑”的真正内核——初代共鸣室，或者说，“秩序基座”留在此处的、最重要的一座“次级主节点”！

而在尖碑基座周围，搭建起了临时的、充满净界学会风格的金属平台、脚手架和各种仪轨设备。许多穿着灰袍或黑袍的身影正在平台上忙碌，调试着设备，维持着某种复杂的能量阵列。更远处，一些关键的节点位置，站立着气息明显更加强大的灰袍，他们手持法杖或奇形武器，警惕地守卫着。

而在尖碑最下方，一个凸起的、仿佛祭坛般的冰台上，盘膝坐着一个身影。

他穿着简单的灰色布袍，没有兜帽，露出一张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普通却带着一种奇异魔性魅力的东方人脸庞。他闭着眼睛，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手印，置于膝上。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耀眼的能量光芒，却仿佛是整个巨大冰窟内所有能量流转的“轴心”。所有从尖碑和导管中流淌出的庞大能量，在经过他身边时，都会产生微妙的偏转和共鸣。一种无声的、却令人窒息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在整个空间。

“引路人”。A-01。净界学会的首领。

他似乎在冥想，在调整，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引路人”所在的祭坛冰台正上方，尖碑的腰部位置，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环形结构正在缓缓旋转。环内并非实体，而是一片不断扭曲变幻的、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可见一点极其璀璨、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秩序与光芒的……结晶体的虚影，正在缓慢地、真实地凝聚。

第七块“定序之核”碎片！

它似乎正在被某种力量，从那个黑暗漩涡中，一点点“拉”出来，或者说，“塑造”出来！

而在环形结构下方，对应着祭坛的位置，尖碑的金属表面上，镶嵌着一个更加复杂、更加令人不安的装置——那是由无数精密齿轮、水晶导管和活体（？）组织纠缠而成的巨大机械，中央是一个足够容纳一个人的透明舱体。舱体此刻空着，但连接着它的导管内，流淌着暗红色的、仿佛血液般的粘稠能量，正不断注入尖碑内部。

那，就是“共鸣枢机”？那个需要“第七碎片携带者”作为“活体钥匙”的最终祭品位置？

我们潜伏在冰柱的阴影里，心脏狂跳。

终于，来到了最终之地。

敌人近在眼前，目标就在前方。

程野握紧了手中的“寒霜誓言”，手背上淡蓝色的“寒霜印记”微微发烫。他转过头，看向我，又看向孙启明和其他人。

眼神交汇，无声的决意已然传递。

三十六小时的倒计时，或许还剩不到一天。

最终的行动，必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