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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回响深渊与记忆碎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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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最后的力量,将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知,直接传递到我的脑海:

—— 刺眼的无影灯下,冰冷的金属手术台。许多穿着白色防护服、看不清脸的人影在晃动。痛苦的、非人的嘶嚎(是他自己的声音吗?)。仪器嘀嗒作响,屏幕上跳动着疯狂的数据。

——幽深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墙壁是冰冷的金属灰色。一个穿着研究袍、背影瘦削的男人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档案。男人回过头,脸模糊不清,但声音温和而疲惫:“……C-07,跟上。今天要测试你对‘序言碎片’的共鸣阈值。”

——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金属碎片横飞。警报声响彻云霄。混乱中,那个瘦削的研究员男人猛地将他(程野?还是作为实验体的C-07?)推进一个闪烁着应急灯光的狭窄通道,嘶喊着:“去‘核心共鸣室’!启动‘摇篮曲’协议!不能让‘它们’得到……”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冰冷、窒息。仿佛沉在深海,又仿佛飘在虚空。只有一个微弱的、温暖的光点,在无尽的黑暗远方闪烁。那光点传来的感觉……很熟悉,很温暖,让他想靠近,想抓住……

(那是……我?林远?)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程野传递完这些,意念彻底沉寂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火花。但他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

“他刚才……是不是在传递信息?”秦薇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神色变化。

我点点头,将程野传递过来的破碎画面和只言片语复述出来,尽量保持原样。

“‘摇篮曲’协议……”秦薇陷入沉思,“‘摇篮’是研究所代号,‘摇篮曲’……可能是它的最终防御或自毁程序?那个研究员……会不会就是‘首席锻造师’?或者与之相关的人?”

“他说研究所在裂谷的‘声音’里……”孙启明沉吟,“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要找到研究所,必须破解裂谷中的‘回声’?或者,研究所的入口,与某种特定的‘声音’频率或模式有关?”

这个推断很合理。哭泣裂谷以诡异的“回声”闻名,如果“源初之影研究所”建在那里,很可能会利用甚至控制这种声音现象作为屏障或掩护。

“程野能共鸣‘定序之核’的基础频率,暂时‘序化’了周围的回声污染。”秦薇分析道,“这说明碎片力量是克制甚至掌控‘回声’的关键。等他恢复一些,或许可以尝试主动‘倾听’裂谷的回声,从中分辨出研究所的‘信号’。”

前提是,程野能恢复。

车辆终于驶出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深红色区域。窗外的灰雾变淡,扭曲的光线恢复正常,那股甜腻腐朽的气味也逐渐散去。最重要的是,那可怕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歌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野正常的风声和车辆引擎的轰鸣。

我们暂时安全了。

孙启明找了一个背风的岩壁下方停车。大家下车,活动几乎僵硬的四肢,处理个人问题,同时警惕地观察四周。

我把程野抱下车,让他平躺在铺了帆布的地面上。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比之前稍微有力了一点点。秦薇给他做了更详细的检查,又注射了一些维持生命的药物。

“情况暂时稳定了,但非常脆弱。”秦薇神色凝重,“他的意识透支严重,身体机能降到冰点。接下来至少需要十二到二十四小时的绝对静养,不能有任何颠簸、刺激或能量消耗。否则……”

否则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在这里扎营。幸好这里已经远离了沼泽辐射核心区,相对安全。赵毅和李锐迅速布置了警戒圈。秦薇利用车辆残存的电力,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医疗监控点。孙启明则研究着地图,计算接下来的路程和时间。

我守在程野身边,寸步不离。用湿布擦拭他的脸和手,小心地给他喂了一点温水。他毫无反应,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瓷偶,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夜幕再次降临。我们在岩壁下生起一小堆火,驱散寒意和黑暗。轮流吃饭(依旧是寡淡的罐头),轮流警戒。

我抱着膝盖,坐在程野旁边,看着跳跃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白天他传递过来的那些记忆碎片,还在我脑海里回荡。手术台、白袍人影、爆炸、那个瘦削的研究员、黑暗中的光点……

那个研究员,会是“锻造者”吗?他最后喊的“不能让‘它们’得到……”“它们”是谁?净界学会的前身?还是别的什么?

程野的诞生,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痛苦和复杂。他不仅仅是实验产物和执念的耦合,他似乎……曾经被某个研究员保护过?那个研究员知道“摇篮曲”协议,知道“核心共鸣室”……

“林远,”孙启明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递给我半壶热水,“你也休息一下。程野需要你,别把自己熬垮了。”

我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稍微缓解了喉咙的干涩和心里的焦灼。“孙队,我们……真的能找到‘锻造者’吗?就算找到了,他真的能帮程野吗?”

孙启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火堆。“我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但这是目前唯一有线索的方向。我们经历了这么多,闯过了那么多死地,不是因为运气好,而是因为我们没有放弃任何一丝可能性。”他转头看我,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深沉,“程野为了我们,一次次把自己逼到绝境。现在轮到我们为他拼一次了。不管‘锻造者’是人是鬼,是希望还是另一个陷阱,我们都得去闯。”

我点点头,握紧了水壶。是啊,没有退路了。程野用命为我们换来的线索和生机,不能浪费。

夜深了。我靠着岩壁,程野躺在我身边,盖着所有能盖的东西。我握着他冰凉的手,心里默默祈祷,祈求他能撑过去,祈求我们能找到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在半睡半醒的朦胧间,我感觉到手心里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我瞬间清醒,低头看去。

程野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点。但他似乎感应到我的注视,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最终对上了我的目光。

他的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但我清晰地“听”到了他微弱到极致的意念,像风中残烛的最后一丝火苗:

……别怕……我还……在……

紧接着,那意念里传来一个清晰的、温暖的、带着绝对依赖和眷恋的“感觉”,像雏鸟归巢,像倦旅回家。

那感觉的名字,叫“林远”。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

“嗯。”我哽咽着,用一个单音节回应他千言万语。

我还怕什么?只要你在,地狱我也敢闯。

火光照耀下,我们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这末日荒野的寒夜里,汲取着彼此身上唯一的暖意。

漫漫长夜,仿佛也不再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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