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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休整、锚点与炉火旁的誓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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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呐回波变化……”我皱眉,“难道那研究所在地下?或者……它的结构会移动?”

“不排除可能性。”秦薇快速记录,“灰域环境下,空间结构本身就不稳定,加上如果研究所使用了某些超越时代的技术进行自我遮蔽或防护……”

我们正讨论着,程野忽然从浅眠中惊醒,猛地坐起身,看向窗外。

“怎么了?”我立刻问。

车库里……有动静。 他意念传来。

我和秦薇对视一眼,立刻拿起武器,轻手轻脚地出门,朝车库方向摸去。孙启明和赵毅李锐应该也在那边。

车库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工具敲击的叮当声和赵毅压低的说话声。我们靠近,看到孙启明站在一辆覆盖着厚厚灰尘的越野车旁,赵毅躺在车底,李锐在帮忙递工具。

“怎么样?”孙启明问。

车底传来赵毅闷闷的声音:“发动机主体完好,线路老化严重,但关键部分有密封保护。电池完全报废,需要替换。燃油系统需要彻底清洗,油箱里还有少量沉积变质的燃油。轮胎……四条都需要更换,但仓库里找到两条备用的旧胎,勉强能用。总的来说……能修,但需要时间,而且修好后性能无法保证,油耗会很高,续航堪忧。”

孙启明计算了一下:“我们现有的燃油补给,加上可能从这两辆车里抽取沉积油料再净化,能支撑多远?”

秦薇心算后回答:“如果路况极差,油耗极高,最多……一百五十公里。而且这还是在车辆不中途抛锚的前提下。”

一百五十公里。到哭泣裂谷边缘差不多就是三十多公里,如果绕行沼泽,大概是五十公里。也就是说,车辆最多能把我们送到裂谷附近,然后就得抛弃。剩下的路,依然要靠双腿。

但即便如此,有车代步几十公里,也能节省大量体力和时间,尤其是对程野这样的重伤员来说,至关重要。

“修。”孙启明拍板,“赵毅,李锐,给你们六个小时。秦薇,林远,协助他们,提供一切所需工具和可能的替代零件。程野,继续休息,但保持对车库周边的感知预警,防止修车动静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六个小时。我们像上了发条一样开始忙碌。

车库成了临时的修理厂。赵毅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对各种机械了如指掌。李锐是他的得力助手。秦薇负责查阅车辆维修手册(幸运地在车库角落找到一本泛黄的纸质版)和提供技术支持。我则负责打下手,递工具,清理零件,搬运能找到的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旧电线、密封胶、甚至从其他废弃设备上拆下来的小零件。

程野没有待在房间,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车库门口,背靠着门框,裹着毯子,目光时而投向外面空旷的谷地,时而落在忙碌的我们身上。他像个沉默的守护神,用他残存的力量感知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丝异动。

修理工作比预想的更艰难。老化锈蚀的零件,模糊不清的线路图,短缺的工具……每一个都是挑战。但没有人抱怨。赵毅和李锐的额头渗出汗水,手上沾满油污,眼神却专注而坚定。秦薇的眉头紧锁,但手指在数据板和实物之间快速切换,寻找解决方案。我的手臂因为用力拆卸而酸麻,但看着那台冰冷的机器一点点被唤醒,心里竟生出一股奇异的希望感。

时间在叮当声和偶尔的低声交流中流逝。中午,我们简单吃了点东西,继续干活。

下午三点左右,赵毅从车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油污,长出一口气:“试试看。”

李锐将一块从其他设备上拆下来、经过秦薇改造勉强能用的电池接上。赵毅坐进驾驶座,拧动钥匙。

一阵令人揪心的沉默,然后——

“咔……嗡……轰轰!”

引擎发出一阵剧烈咳嗽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浓黑的烟雾,但紧接着,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变成了虽然粗糙但持续不断的运转声!

“成功了!”李锐忍不住挥了下拳头。

秦薇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我看向门口的程野,他对我微微点了点头。

但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测试变速箱、转向、刹车……以及更换轮胎。等所有工作完成,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整整花了八个小时。

两辆车,只有一辆被成功修复到可以勉强行驶的状态。另一辆被拆解成了零件库。修复的这辆,外表依旧破旧,引擎声像得了肺痨的老人,但四个轮子能转,方向盘能打,刹车虽然软但还有。

“加满油,检查所有液位,带上能找到的所有备用燃油和零件。”孙启明指示,“明天天亮就出发。”

晚饭是加热的最后一批罐头。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一些,至少我们有了代步工具,不用全靠双腿在危险的地形中跋涉。

饭后,孙启明召集了最后一次行前会议。

“路线已经确定。”秦薇在摊开的地图上指点,“我们向东南方向,沿这条干涸的古河道边缘行进大约十公里,然后转向东,进入这片丘陵地带。丘陵中有旧时代的伐木道路遗迹,虽然破损,但可能还能通行车辆。穿过丘陵后,就能抵达哭泣裂谷西侧边缘。全程约五十二公里。如果车辆不出问题,理想情况下,大半天可以抵达裂谷边缘。”

“抵达后呢?”我问。

“寻找进入裂谷的路径,或者……寻找研究所入口的线索。”秦薇看向程野,“这需要程野的感知。”

程野点头:“靠近了……应该能感觉到。那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很强烈……哪怕只剩下废墟。”

“武器和补给清点。”孙启明看向赵毅。

“武器:修复车辆上有一挺车载机枪,弹药两个基数。个人武器,弹药充足。手雷、爆破物有限。补给:食物可供全队五天,水四天,药品……尤其是抗生素和止痛剂,短缺。燃油……预计可支撑车辆行驶一百二十至一百五十公里,抵达裂谷边缘后剩余不多。”

“通讯?”

秦薇摇头:“观察站通讯设备核心部件被拆,我们无法修复。个人通讯器在灰域活跃区信号极差,进入裂谷后很可能完全中断。我们将与外界失去联系。”

这意味着,一旦进入哭泣裂谷,我们就彻底孤军奋战了。

孙启明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程野身上。

“这是我们自愿选择的道路。”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寻找‘锻造者’,修复碎片,不是为了苟延残喘,而是为了增加最终关上‘门’、结束这一切的可能性。这条路可能比直闯尖碑更危险,更渺茫。现在,最后一次确认:有没有人要退出?”

没有人说话。车库内只有引擎冷却发出的轻微嘀嗒声,和火堆柴火的噼啪。

赵毅和李锐挺直了脊背。秦薇推了推眼镜,眼神冷静。我握紧了程野的手。程野抬起眼,迎向孙启明的目光,缓缓摇头。

“很好。”孙启明点头,“那么,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出发,前往‘摇篮’。”

会议结束。各自散去准备。

我扶着程野回到房间。火堆已经添了新柴,烧得很旺。温暖驱散了夜寒,也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程野靠在墙上,看着我整理背包,检查装备。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我身上,很安静。

“看什么?”我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看你。 他直白地说,意念里没有任何迂回,怕以后……看不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抽。转过身,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别说不吉利的话。我们一定会找到‘锻造者’,修好碎片,然后去永冻尖碑,把那个什么‘引路人’和‘门’一起踹回老家。”

程野的嘴角弯了一下,这次弧度明显了一些。他伸出手,手指很轻地拂过我额前垂下的头发,然后指尖停在我的脸颊上。

林远。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通过意念传来,低沉而清晰,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最后关头,必须在我和‘关门’之间选一个。 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选关门。

我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不可能!”

听我说完。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住我欲反驳的嘴唇,我不是在牺牲。我是‘变量’,是碎片容器,是‘门’的对抗者。我的存在意义,就是为此。如果你选了我,让‘门’打开,那么我活下来也没有意义——那将是一个没有‘你’能够存在的世界。

他的逻辑冰冷而残酷,却无比正确。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所以,答应我。 他的意念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如果真到了那一刻,让我完成我该做的事。然后……带着我的那一份,活下去。去看那个……安静一点的,有干净屋子和土地的地方。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我猛地抓住他按在我唇上的手,用力握紧,握到指节发白。

“我不答应。”我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去看,你自己去看。你要种地,你自己去种。你不是我的‘人形诡异驱散器’吗?你不是说我在你就能稳住碎片吗?那就给我稳住了!一直稳住!直到我们一起老死在那片破地上!”

我的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程野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无奈,有动容,有深不见底的情感在翻涌。

然后,他忽然用力,把我拉向他。我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他抱住我,手臂环过我的后背,力道大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重伤虚弱的病人。

我的脸埋在他肩窝,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药味,以及独属于他的、冷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气息。眼泪不受控制地浸湿了他的衣襟。

好。 他的声音直接响在我脑海最深处,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那就一起。活,一起活。死,一起死。

“不准死。”我闷声说,手臂紧紧回抱住他,“我们都要活。”

嗯。 他低头,干燥的嘴唇印在我发烫的耳廓,约定好了。

火光照亮我们相拥的身影,在墙壁上投下巨大而温暖的影子。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危机四伏的夜。但在这个小小的、由钢铁和火焰守护的空间里,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紧紧相贴,许下了超越生死、对抗命运的誓言。

明天的路,通向深渊,也通向渺茫的希望。

但我们不再孤独。

因为锚点在此,永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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