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一步一血印,一息一磨砺(2/2)
“多谢陛下。”
白落痕眼底掠过一丝温热——幸而东皇太一从未忘记青丘的骨头有多硬、血有多烫。否则单凭白琉璃在百花天那一场大闹,青丘纵不遭灭族之祸,怕也要被削去神籍,贬入妖域,从此再难抬头见天光!
“白崇呢?”
“三万年了,本座再没见过他。”
“今日本座亲临青丘,他怎还缩在域外不露面?”
东皇太一斜倚王座,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悠悠扫向白落痕。
白崇!
太古大神境!
青丘新晋战神!
少年时便随东皇太一横扫诸天星域!
对东皇之忠,比赤金更纯,比玄铁更韧!
上古神战里,他一人独挡百神围攻,枪尖未折、脊梁未弯!
那个年代——
谁人不知白崇之名?谁人不服白崇之勇?
“白崇大神已为陛下镇守域外三万年!”
白落痕喉头微动,声音低沉却滚烫。那是青丘最亮的一颗星,甘愿舍尽自由,化作界碑,钉在妖魔涌来的第一道裂口上,替东皇太一挡下所有腥风血雨!
就这份赤胆——
待他卸下白帝之位,白崇,便是青丘无可争议的新主!
“这小子,胆子倒是肥了,连回趟家都要朕亲自点将!”
“哈哈!”
“速派青丘顶尖高手走一趟。”
“把白崇给朕接回来。”
“本座另有重用。”
“总让他守在荒芜之地,埋没了。”
东皇太一朗声而笑。当年追随他的太古神将里,白崇年纪最小,可天赋如焰,灼灼不可掩;大小战阵,他永远冲在最前,从不曾掉队半步!
他对东皇的忠,不是嘴上说的,是拿命写进星图里的。
所以此番降临青丘——
一为洗清白琉璃的冤屈;
二嘛……就是想看看那个总爱咧嘴傻笑的小混蛋,如今长成什么样了。
“嗯。”
“你长子白萧然……”
“听说已登太古上神之境?”
“那本座今日,便赐你们一场恩典。”
“第二重天之主之位,空悬已久。”
“就由他接掌。”
东皇太一转眸望向白落痕,笑意温厚:“朕可不是挖墙脚——能担此任的,满天庭掰着指头数,也就只剩你家白萧然了。如何?”
“陛下旨意,青丘莫敢不从。”
白落痕垂首应声,语气平稳如常,心底却早已翻涌过千层浪——这道恩典,是抬举,也是取舍。
白萧然一旦执掌第二重天,便再无缘白帝之位。
“放心。”
“你这几个儿子,个个是星斗胚子。”
“本座疼都来不及。”
“前程,朕早替他们铺好了。”
“安心吧。”
东皇太一眸光沉静,满意颔首。这场对话,无需明言,彼此心照。
它是一纸无声的盟约,更是为白崇日后登临白帝之位,悄然埋下的第一枚金印。
“末将白崇!”
“参见东皇陛下!”
“天地圣安!”
一身玄铁重铠的白崇踏进青丘帝宫,步履如雷,脊梁似剑,周身战意翻涌如沸,仿佛刚从血火炼狱中劈开一条归路。他单膝叩地,甲叶铿然,声震殿宇:“臣,白崇,奉诏而回!”
天宫之上。
凡臻至太古大神之境者,见天帝可不跪!
但那些曾随东皇太一征伐洪荒的老将们——
无不被他那股吞天噬地的威势所慑服!
那不是权势压人,而是骨子里透出的睥睨万古、蔑视乾坤的狂傲!
早已刻进魂里,融进血中,永世难忘!
“白崇。”
“这一身凌霄战气,果然炽烈如初。”
东皇太一唇角微扬,眸光灼灼。天地之间,自有纵横之术;单凭这股斩破虚空的锋芒,便足以令诸神退避三舍。
“陛下。”
“臣刚与域外魔族血战一场!”
“杀得他们肝胆俱裂,元神震颤!”
“至少万载之内,不敢窥我无尽混沌半步!”
“本欲挥师直捣魔巢,犁庭扫穴!”
“忽闻天诏急召,即刻折返青丘,不敢迟滞分毫!”
白崇垂首抱拳,语气沉稳,毫无邀功之色,只字不提自身浴血鏖战之苦。
“做得好。”
“一饮一啄,皆有天数。”
“召你回宫,并非无因。”
“此乃天道所留一线生机——
成与不成,全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攥住!”
东皇太一颔首,眉宇间掠过一丝冷意。若非天机示警,他何须收兵?早该将域外魔族连根拔起!可天道向来苛守“留一线”的铁律,这才给了敌人苟延残喘之机。
“若他们再敢犯边——”
“臣必率铁骑踏碎其祖庭!”
“不留一魂一魄,不存半缕残念!”
“既为陛下靖边,也为诸天立威!”
白崇抬眼,瞳中寒光如刃,却在触及东皇太一刹那,悄然浮起一抹深藏多年的复杂——
那是少年时仰望星辰的敬畏,是生死相托的赤诚,更是半生追随铸就的烙印。
犹记太古年间,
白崇不过青丘山坳里一只怯生生的小狐,
毛色未丰,灵识未开,
远非今日统御域外千军的战神,
更非青丘敕封“显圣第一君”的盖世强者。
可他偏要争一口气,日日攀崖淬体,夜夜引星炼魂,
一步一血印,一息一磨砺,
直到修为如春潮涨满,却仍困于瓶颈难破。